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23章 伏玄水天蓬归本相 渡流沙金蝉了前愆

第123章 伏玄水天蓬归本相 渡流沙金蝉了前愆

青城山,山谷幽深。

自那日将悟能带回山中,李晏便在潭边为他辟了一处修行之地。

那地方在瀑布之侧,水气充沛,正合亥水之象。

悟能卧于一块大石之上,每日依李晏所授之法,引水气入体,温养经脉。

“道长,”

这一日,悟能睁开那双猪眼,瓮声瓮气道,

“俺老猪这几日依你之法修行,只觉浑身经脉倒是通了些,可这猪身……怎的半点变化也无?

何时才能化成人形?”

李晏盘膝坐于潭边,手中正翻看一卷竹简。

闻,他放下竹简,望向悟能:“元帅可知,何谓化形?”

悟能一怔:“化形……不就是从这猪身变成人形么?”

李晏摇头道:“非也。化形之要,在气。形者,气之充也。

形骸不过是气之宅舍。气未充而强求形变,便如无根之木,虽荣易枯。

元帅如今体内五行初具,然水气独盛,火气不足,金气未固。

若贸然化形,轻则形貌不全,重则损伤根基。”

悟能听得半懂不懂,只抓住了最后一句:

“那道长的意思是,俺老猪还得再等?”

李晏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与悟能:

“元帅莫急。贫道近日推演天机,为元帅寻了一处借势之地。”

悟能接过玉简,以心神探入。

只见那玉简之中,浮现出一幅山河图卷。

图卷之上,有一条大河,河水浑浊如浆,宽约数百里,浩浩荡荡,不见边际。

河岸之上,寸草不生,连飞鸟都不敢靠近。

“这是……流沙河?”悟能声音微微一颤。

他在天庭时便听说过这条河。

此河乃弱水汇聚而成,鸿毛不浮,芦花沉底,便是太乙金仙入了此河,也要被那弱水蚀去法力,化为白骨。

三界之中,除了他天蓬元帅,极少人敢入此河。

“正是流沙河。”

李晏缓缓道,“元帅可知,为何三界之中,唯有你不惧弱水?”

悟能道:“俺老猪前世镇守天河,天河之水与弱水同源而异流,故而俺不惧它。”

李晏点头道:“这便是了。

弱水之性,至阴至寒,沉万物而不浮。

然阴极则阳生,寒极则热藏。

那弱水深处,必有纯阳之气潜伏。

元帅若能潜入弱水深处,以你那亥水之身,引动那纯阳之气,借其势淬炼经脉,

便可水火既济,阴阳调和。

届时,何愁化形不成?”

悟能闻,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黯淡下去:

“道长,那弱水深处凶险万分,俺老猪虽有避水之能,却也不敢说万无一失。

若是一个不慎,被那弱水蚀了元神……”

李晏从袖中取出三枚丹药,托于掌心。

那三枚丹药,色泽各异,气息不同。

第一枚通体漆黑,隐隐有寒气缭绕。

第二枚赤红如火,热浪逼人。

最后的温润如玉,清香扑鼻。

“这三枚丹药,是贫道这些时日以青城山中所采灵药炼制而成,算不得什么宝贝,不过是对症之物罢了。”

李晏将丹药递与悟能,

“这枚玄水护元丹,可护住元帅元神,不被弱水所侵。

离火炼形丹,可助元帅引动弱水深处的纯阳之气。

至于戊土归真丹,可在元帅水火既济之后,以土德稳固根基,

使那阴阳二气不至于再度紊乱。”

悟能接过三枚丹药,喉结滚动,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天庭为官多年,受过多少仙官的好处?

那些好处,哪一样不是明码标价,有来有往?

可这道人,萍水相逢,先是赠药,后是买他,

如今又为他推演天机,炼制丹药,却从不提半个报字。

“道长……”悟能声音沙哑,“俺老猪若真有化形那一日,定不忘道长之恩。”

李晏摆了摆手,道:“元帅不必如此。

贫道说过,这是顺其自然,非是施恩图报。

天色不早,咱们这便启程罢。”

说罢,他站起身来,将悟能抱入怀中,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金光,向那西方飞去。

流沙河,宽八百里,浊浪滔天。

李晏立于云头,向下望去。

只见那河水浑浊如浆,黄中带黑,翻涌不息。

河面之上,无风起浪,波涛汹涌,隐隐有鬼哭狼嚎之声从河底传出。

河岸两侧,寸草不生,连石头都被那弱水之气蚀得千疮百孔。

他在云头之上寻了一处隐蔽之地,将悟能放下,低声道:

“元帅,那流沙河底便是借势之处。

贫道在此为你护法,你且下去。

记住,那纯阳之气藏于河底最深处,你需沉到底,方能感应得到。

若有凶险,便以心神催动那玄水护元丹,贫道自会助你。”

悟能点了点头,衔着那三枚丹药,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黑光,投入那滚滚浊浪之中。

李晏目送悟能入水,便在云头之上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以心神感应那流沙河中的动静。

便在此时,他忽觉心镜微微一颤。

心神微沉,只见那镜面之上,一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携天蓬元帅至流沙河,助其借弱水之势淬炼形骸

缘法之气+800(顺势而为,道法自然)

当前缘法之气:3740040960

李晏微微一笑,将心神从心镜中收回,继续感应那河中的动静。

流沙河底。

悟能衔着丹药,一路下沉。

那弱水沉重无比,压得浑身骨骼咯咯作响。

若非他前世是天蓬元帅,水性天成,又有那亥水之身护体,只怕早已被压成肉泥。

下沉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眼前有一处洞穴。

洞穴之中,隐隐有红光透出。

那红光不似寻常火光那般炽烈,反倒有几分温润之意。

如同冬日里的暖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这便是道长所说的纯阳之气?”

悟能心中暗喜,正要向那洞穴游去,忽觉身后水流一阵激荡。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道黑影自浑浊的河水中窜出,快如闪电,扑他后心。

悟能大惊,连忙侧身一闪。

那黑影擦着他的肋部掠过,在他那粗黑的猪皮上留下一道血痕。

他定睛一看,只见那黑影竟是一条怪鱼。

那鱼长约三尺,通体漆黑,无鳞无眼,满口獠牙,狰狞可怖。

“这是什么东西!”

悟能心中暗骂,正要躲避,却见那怪鱼身子一扭,又向他扑来。

他连忙张口,将那上宝沁金耙所化的铁针吐出。

铁针入水,化作一柄九齿铁耙。

一耙正中那怪鱼的脑门。

那怪鱼被打得脑浆迸裂,沉入河底。

可悟能还来不及喘口气,便见四面八方,无数条同样的怪鱼从浑浊的河水中涌出,黑压压一片,向他围拢过来。

悟能心中一凛。

这些怪鱼单个虽不强,但数量太多,若被它们围住,便是太乙金仙也要脱一层皮。

他不敢恋战,挥耙杀开一条血路,向那洞穴方向冲去。

那些怪鱼紧追不舍,如同一团黑云,压在他身后。

悟能咬紧牙关,将体内的水气催动到极致。

那亥水之身在水中的速度本就极快,此刻全力施为,更是如同一道黑色闪电,在河底穿梭。

冲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那洞穴终于近在眼前。

悟能一头扎进洞穴之中。

那些怪鱼追到洞口,却似畏惧什么,纷纷停下,在洞外盘旋了片刻,便散去了。

悟能长舒一口气,收了铁耙,向洞穴深处游去。

那洞穴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

洞壁之上,长满了植物,幽幽蓝光,照得洞中如同鬼域。

游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那洞穴的尽头,竟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

殿高九丈,方圆百步,四壁皆以白玉砌成,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符文呈暗金之色,隐隐有光华流转,照得殿中如同白昼。

殿中央立着一座石台。

台高七尺,形如莲台,台上搁着一只玉匣。

匣长三尺,宽一尺,通体青碧,匣盖之上镌着四个古篆大字:纯阳之藏。

悟能游到近前,只觉那玉匣之中透出的红光,比方才在洞外所见更加温润。

如同暖阳照在身上,浑身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便是道长所说的纯阳之气?”

悟能心中暗喜,正要上前,忽觉脚下水流一阵异动。

他低头一看,只见那石台四周,盘踞着九条水蛇。

那蛇通体透明,如同水晶雕成。

蛇眼碧绿,蛇信猩红,昂首吐信,将他围在当中。

悟能心中一惊。

他前世在天河为帅,什么水妖水怪没见过?

可这透明的水蛇,他竟是头一回见。

那蛇身上没有半分妖气,反倒有一股清灵之气,不似妖邪,倒像是某种灵物。

他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

九条水蛇齐齐昂首,碧绿蛇眼之中,寒光迸射。

威压自蛇身涌出,将整座大殿都笼罩其中。

那威压不似寻常妖物的凶戾,反倒有几分神圣之意。

悟能停下脚步,心中暗暗思量。

他在天庭时曾听老君讲过,天地之间有五虫,蠃鳞毛羽昆,各有其灵。

蠃虫之灵为蛇,鳞虫之灵为龙,毛虫之灵为麒麟,羽虫之灵为凤凰,昆虫之灵为玄龟。

这九条透明水蛇,莫非便是蠃虫之灵?

他正思忖间,忽见那九条水蛇齐齐张口,吐出九道清气。

清气在空中交织缠绕,化作一幅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阴阳二气流转不息,隐隐有大道之音从图中传出。

那声音,初时细如蚊蚋,渐渐洪亮如钟,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悟能听在耳中,只觉心神摇曳,灵台清明。

那声音似在讲道,又似在诵经,字字句句,玄之又玄。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悟能听得分明,这正是《道德经》中的章句。

可同样的经文,从这太极图中传出,却与他从前听过的截然不同。

每一个字都似活了过来,化作符文,钻入泥丸宫中,烙印在元神之上。

他只觉元神之中,那原本黯淡的灵光,骤然亮了几分。

那些他从前似懂非懂的经文,此刻如同拨云见日,朗朗乾坤。

便在此时,那九条水蛇又齐齐张口,吐出九道赤气。

赤气汇入太极图中,太极图的旋转随之加快。

阴阳二气翻涌如潮,那太极图的中央,渐渐凝聚出一枚赤红如火的珠子。

那珠子通体浑圆,大如鸡卵,内中隐隐有火光流转。

火光之中,又有九条小龙盘旋飞舞,口吐烈焰。

烈焰之中,又有一座丹炉虚影,炉中火熊熊燃烧,炼化万物。

悟能心中一震。

他认得这珠子的气息,那是纯阳之精,火中之火。

他在天庭时,曾远远见过老君炼丹,那八卦炉中的六丁神火,便是这般气息。

只是老君的六丁神火霸道凌厉,焚尽万物。

这珠子中的火,却是温润如玉,暖而不烈。

他福至心灵,将玄水护元丹咽下。

丹药入腹,化作一股清凉之气,流遍四肢百骸。

那清凉之气在他周身布下一层薄薄的水幕,将他护得严严实实。

他这才游上前去,伸出前蹄,探向那玉匣。

九条水蛇见他上前,不再阻拦,反倒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来。

悟能心中暗暗称奇,却不敢耽搁,将玉匣打开。

匣盖一开,一道赤光冲天而起,照得整座大殿都染成了赤红之色。

那赤光之中,一枚拳头大小的赤色宝珠缓缓升起,悬于半空。

宝珠之上,隐隐有九条火龙盘旋,龙口微张,吐出一缕缕纯阳之气。

悟能深吸一口气,将那离火炼形丹咽下。

丹药入腹,初时只觉一股温热自胃脘升起。

那温热顺着经脉,向四面八方蔓延。

所过之处,原本被弱水寒气侵蚀的经脉,渐渐滋润起来。

他不敢怠慢,张口一吸。

那悬于半空的赤色宝珠微微一震。

一缕纯阳之气自珠中飞出,如同一条细细的火线,钻入他的口中。

火线入腹,与那离火炼形丹的药力合为一处。

霎时间,悟能只觉腹中如同燃起了一团烈火。

那烈火有温润之意,如同冬日里抱着一只暖炉,浑身上下暖洋洋的。

那纯阳之气在他体内游走,与那亥水之身的水气相遇。

水火相交,初时格格不入。

水欲灭火,火欲蒸水,二者在体内争斗不休。

悟能只觉半边身子冷如寒冰,半边身子热如烈火,说不出的难受。

他咬紧牙关,依李晏所授之法,将那水火二气引入丹田之中。

丹田之中,那上宝沁金耙所化的铁针正静静悬浮。

水火二气一入丹田,那铁针便微微一震。

嗡。

金铁之器,本是水火既济而成。

金能生水,亦能敛火。

那铁针感应到水火二气,便将二者尽数吸纳过来。

水火二气在铁针之中交融,冷热相激,化作一缕清气,流遍四肢百骸。

那清气所过之处,原本闭塞的经脉,一一通畅。

浑浊的猪眼,渐渐变得清澈。

粗糙的猪皮,光滑起来。

笨拙的猪身,灵活无比。

悟能只觉浑身舒泰,如同脱胎换骨。

他福至心灵,将那戊土归真丹也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一股厚重沉稳之气自胃脘升起,将那水火二气稳稳托住。

水火既济,土德归位,三者相生相成,在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循环。

便在此时,那九条水蛇齐齐昂首,吐出九道金光。

金光汇入悟能体内,与水火土三气融为一体。

霎时间,悟能只觉浑身一震,那猪身竟开始发生变化。

先是四蹄,渐渐缩短,化作人手的模样。

然后是躯干,渐渐拉长,化作人身的模样。

最后是头颅,那猪头渐渐缩小,猪嘴缩短,猪耳变小,化作一张粗犷的人脸。

那变化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方才渐渐停止。

悟能低头一看,只见自己已化作一个八尺大汉。

膀大腰圆,面如锅底,络腮胡子,一双眼睛铜铃也似。

浑身肌肉虬结,如同铁打的一般。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在天庭时,便是这般模样。

如今投了猪胎,本以为这辈子都要顶着个猪头过日子,却不料竟还有恢复人形的一天。

“道长……”悟能声音哽咽,向那洞外方向深深一拜。

便在此时,他忽觉那石台之下,隐隐有一股异样的气息传来。

那气息若有若无,细若游丝。

若非他方才化形成功,六识比之前敏锐了数倍,都难以察觉。

悟能心中一动,收了那赤色宝珠,走到石台之前。

那石台高七尺,通体以白玉雕成,上面刻满了符文。

他伸手在石台之上摸索,摸到一处凹槽。

那凹槽形如莲瓣,大小正好容得下一只手。

他将手探入凹槽之中,轻轻一按。

“咔嚓!”

石台之下,裂开一道暗门。

暗门之中,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石阶幽深,不见尽头,隐隐有檀香之气从中飘出。

悟能犹豫片刻,迈步走下石阶。

那石阶弯弯曲曲,约莫走了百馀级,来到一间密室,方圆不过三丈。

密室之中,别无他物,只有一座石龛。

石龛之中,供着一只玄铁匣子。

匣子长约一尺,宽约三寸,通体乌金,上面刻满了云篆。

云篆呈银色,隐隐有仙光流转。

匣盖之上,贴着一张符。

符之上,写着四个金字:承负自受。

悟能看见那四个字,心中莫名一紧。

他走上前去,伸手想要揭开那符。

刚触到符,便觉一股浩瀚的道力自符之中涌出,将他震退数步。

他稳住身形,再看向那符时,只见那四个金字之下,还有一行小字。

小字细如蚊足,若非他化形之后目力大增,根本看不清。

那行小字写道:“前缘后承,各自分明。”

悟能念了一遍,不解其意。

他正要再上前细看,忽听密室之外,传来一阵水声。

那水声由远及近,初时细不可闻,渐渐洪亮如雷,震得整座密室不断抖动。

悟能心中一凛,连忙退出密室,回到大殿之中。

只见那殿外的水流,不知何时已变得湍急无比。

浊浪滔天,漩涡密布,整座大殿都在水流的冲击之下摇摇欲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