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28章 指碾三妖归寂灭 棋争一子见天心

第128章 指碾三妖归寂灭 棋争一子见天心

那压在身上的大山随之消散,浑身法力重新流转。

他不由得长舒一口气,连忙向张道陵拜倒:

“下官海州城隍座下文判官周明远,叩见天师。”

张道陵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那鼠精,黑猫与黑袍阴差,拂尘又是一摆。

三道清光自拂尘丝间飞出,分击三妖。

那鼠精最是机警,见清光飞来,就地一滚,便要化作原形钻入土中。

可那清光比他更快,未等身子沾地,便已落在天灵盖上。

鼠精浑身一僵,保持着那钻土的姿势,化作一尊石像。

那黑猫厉啸一声,浑身毛发炸起,碧绿眼珠之中射出两道幽光,迎向那道清光。

幽光与清光一触,便随之消融。

那黑猫张着嘴,弓着背,也化作了一尊石像。

至于黑袍阴差最是不堪。

他本就是阴魂之体,被李晏的五行之气冲得魂魄不稳。

此刻见清光飞来,竟是连抵抗的勇气都失了,转身便逃。

可那清光如影随形,瞬间没入后心。

黑袍阴差保持着奔逃的姿势,化作一尊漆黑的石像。

三尊石像,形态各异,却都栩栩如生。

连那黑猫炸起的毛发,鼠精转动的眼珠,阴差飘起的衣角,都凝固在了那一刻。

李晏目光微凝。

这一手化石之术,他在方寸山的藏经阁中见过记载。

此乃天师道的不传之秘太玄化石法。

以自身精纯法力,将对手的形与神一并凝固,非太乙金仙不能破解。

更妙的是,这化石之法只禁形神,不伤性命。

被化之人意识犹存,五感俱在,只是动弹不得。

山风吹在石像之上,他们感觉得到。

泉水流过石像之畔,他们听得见。

日升月落,寒来暑往,他们只能困在这石壳之中,日日夜夜承受那无尽的孤寂。

这比杀了他们,更让他们难受。

张道陵收了拂尘,目光在那三尊石像上扫过,微微颔首,似是满意。

他转向李晏,打了个稽首:

“贫道方才在千里之外,感应到此地有五色冲霄之气,又有妖邪阴煞汇聚,便赶来一观。

不想道友已先一步,替贫道料理了。”

李晏心中暗暗凛然。

他方才释放金仙气息,本就是为了震慑四妖,却不料竟将这位天师也引来了。

四大天师之中,张道陵居首,乃是道门之中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相传他本是东汉沛国人,得太上老君亲传,于鹤鸣山得道飞升。

玉帝亲封他为三天扶教辅元大法天师,统领道门,地位超然。

这般人物,怎会出现在海州这偏远之地?

李晏心中思绪百转,只淡淡道:“天师过誉。

贫道不过是恰好路过,见这几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一个瞎眼婆婆,顺手管教一番罢了。”

张道陵微微一笑,目光在李晏身上扫过。

李晏只觉那道目光如同温泉水一般,从头到脚淌过,暖洋洋的,并无半分恶意。

可他心中清楚,这一眼之下,自己的修为深浅,法力高低,只怕已被这位天师看出了七八分。

这便是天师魁首的眼力。

张道陵眸光一转,看了看那跪在一旁的文判官,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贫道有些话,想与道友单独一叙。至于文判官你――”

文判官连忙叩首:“下官……下官……”

张道陵摆摆手:“你且先回城隍庙。今日之事,不可与任何人说起。

便是你家城隍问起,也只说天师有命,不得外传。

可明白了?”

文判官如蒙大赦,连连叩首:“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天师放心,下官半个字都不会漏出去!”

他偷眼看向李晏,眼中满是感激与敬畏,又磕了个头。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烟钻入地下,瞬息便不见了踪影。

随后,张道陵捋须:“道友周身五气流转,相生相克,浑然一体。”

“这五行合一的气象,贫道在三界之中,只见过寥寥数人。

不知道友师承何处?”

李晏不以为然。

他这一身修为,根基是方寸山的长生妙诀,又融合了上古的洞天大道,还有那轮回之力与心镜的缘法之力等等。

这诸多法门揉杂一处,早已自成一体,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看出根脚。

李晏不动声色,道:“贫道乃是一介散修,无门无派。

早年在一座无名山中,偶得一部无名道经,依经修行,侥幸有了今日这点微末道行。

至于什么五行合一,贫道实在不知,不过是瞎猫碰着死耗子罢了。”

张道陵听罢,哈哈一笑:“道友过谦了。

五行合一若是瞎猫碰死耗子,那三界之中的修行之人,便都是瞎猫了。”

话锋一转,望向那泉边瑟瑟发抖的张氏,目光之中多了几分复杂之色。

“道友可知,这婆婆是什么人?”

李晏道:“贫道只知她是个孤苦伶仃的瞎眼婆婆。

儿子十八年杳无音信,受尽了苦楚。”

张道陵微微点头,缓步走到张氏面前,蹲下身去。

张氏虽看不见,却能感觉到有人靠近,浑身一颤,摸索着抓住李晏的衣袖:

“道长……又有人来了?”

李晏温声道:“婆婆莫怕。这位是天师道的张天师,不是来害你的。”

张氏听是天师,连忙便要跪下叩拜。

张道陵扶住她,温声道:“老姐姐不必多礼。

贫道来迟了,让老姐姐受了这许多年的苦。”

这一声“老姐姐”,叫得张氏浑身一震。

张氏的眼泪又流了下来:“天师……天师折煞老婆子了。”

张道陵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递到张氏唇边:

“老姐姐,此丹名曰温阳养目丸,虽不能令你双目复明,却能滋养眼脉,缓解疼痛。

你先服下。”

张氏张嘴,将那丹药咽下。

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之气自胃脘升起,顺着经脉流向双目。

那原本隐隐作痛的眼眶,渐渐不那么疼了。

“多谢天师……多谢天师……”张氏连连道谢。

刚说完话,不过几个呼吸,她便觉困意上涌。

身子一软,靠在泉边的石头上,沉沉睡去。

山风吹过,泉水潺潺,四下里再无旁人。

张道陵转向李晏,目光之中多了几分深意:

“道友可知,这位老姐姐的儿子,是什么人?”

李晏道:“贫道听婆婆说,她儿子名叫陈光蕊,十八年前中了状元,娶了丞相之女,赴任江州途中下落不明。”

张道陵微微颔首:“道友可知,那陈光蕊,如今是死是活?”

李晏心中一动。

他自然知道陈光蕊被洪江龙王救下,在水府做了都领。

可这话,他不能说出来。

毕竟,他一个散修,如何得知这般隐秘之事?

“贫道不知。”李晏道。

张道陵望着他,目光之中似有深意,又似只是随意一望。

“陈光蕊还活着。

他被洪江龙王救下,以定颜珠保存尸身,在水府之中困了十八年。”

李晏故作惊讶:“竟有此事?”

张道陵点头道:“那刘洪乃是水寇,杀官冒名,霸占其妻。

此案沉冤十八年,只因背后牵扯甚大,无人敢翻。”

李晏道:“牵扯什么?”

张道陵看了他一眼,不答反问:“道友可听说过取经人之事?”

李晏心中一震,面上却是一片茫然:“取经人?

贫道云游四方,倒是在几处寺庙中听僧人说过,有个玄奘法师要往西天取经。

可这与陈光蕊有何关系?”

张道陵道:“那玄奘法师,便是陈光蕊的儿子。”

李晏故作恍然:“原来如此。那这婆婆,便是取经人的祖母了?”

张道陵点头:“正是。”

他负手而立,望向那泉眼之中翻涌的水柱,缓缓道:

“取经之事,乃如来钦定,三界皆知。

金蝉子十世轮回,这一世投胎于陈光蕊家中。

此事牵扯佛道两家,天庭地府,四洲妖魔。

这位老姐姐作为取经人的祖母,便成了这盘大棋中的一枚棋子。”

李晏道:“有人要杀她,有人要保她?”

张道陵道:“不错。

杀她的人,是想断了取经人的俗世羁绊,让他彻底斩断尘缘,一心向佛。

保她的人,是想留住取经人的俗世根源,让他成佛之后,仍记得自己曾是凡人。”

李晏听罢,心中暗暗颔首。

张道陵这番话,与他之前的推测大致吻合。

只是他没想到,这其中的博弈,竟如此之深。

佛门要的是一个六根清净,四大皆空的取经人。

道门要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取经人。

这老婆婆的性命,就成了佛道两家角力的战场。

“天师,”李晏缓缓开口,“贫道有一事不明。”

张道陵道:“道友请讲。”

李晏道:“天师为何要保这婆婆?”

张道陵默然片刻,方道:“贫道保她,不是因为她是取经人的祖母。

而是因为,她是一个无辜之人。”

目光之中无悲无喜:

“道友可曾想过,这天地之间,有多少无辜之人,被卷入了大人物的棋局之中?

陈光蕊寒窗苦读,高中状元,本该前程似锦,却因一桩与他无关的取经之事,被水寇杀害,沉尸江底十八年。

殷温娇本是丞相千金,嫁得如意郎君,本该夫妻恩爱,却遭此横祸,忍辱负重十八载。

这位老姐姐更是什么都不知道,只知儿子赴任去了,便在村口盼了十八年,盼瞎了一双眼睛。

他们做错了什么?”

李晏默然。

张道陵又道:“道友,你可知这十八年来,贫道为何只派人暗中保护,却不曾亲自出手,替她铲除这些妖邪?”

李晏道:“贫道不知。”

张道陵道:“因为贫道也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变数。”

李晏心中一动。

张道陵望着他,微微一笑:“道友便是那个变数。”

李晏一怔。

张道陵道:“取经之事,乃如来定下的大计。

佛门东传,势在必行。贫道虽忝为天师,却也不能逆天行事,直接插手取经人的家事。

否则,便是与佛门撕破脸,挑起佛道之争。

这个罪名,贫道担不起。”

“贫道只能等。等一个不在棋局之中,却又愿意出手的人。”

“贫道等了十八年,终于等到了道友。”

李晏听罢,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此番来海州,是临时起意,并未与人说过。

张道陵便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预先知晓他的行踪。

除非......

李晏望向张道陵,缓缓道:“天师方才说,等一个不在棋局之中,却又愿意出手的人。

贫道斗胆问一句,天师怎知贫道不在棋局之中?”

张道陵哈哈一笑,捋须道:“道友这一问,问到点子上了。”

他伸手指向那三尊石像:“道友看看这三人。

一个妖,一个怪,一个鬼。

他们背后势力,皆非寻常。可道友出手之时,可有半分犹豫?”

李晏不答。

张道陵又道:“道友若是佛门中人,便不会管这婆婆的死活。

道友若是天庭中人,便不敢得罪地府崔判官。

道友若是妖魔一类,更不会为了一个凡间老婆子,同时得罪三方势力。”

“道友什么都不是,所以道友才是那个变数。”

这位天师,不愧是道门魁首,三两语便将李晏的身份推了个八九不离十。

只是,张道陵终究还是看错了一点。

他是孙悟空的好兄弟,是大闹天宫花果山的同党。

他来海州帮张氏,固然是出于恻隐之心。

却也是为了在那取经大计之中,提前落下一枚暗子。

这一点,张道陵没有看出来。

“天师,”李晏缓缓开口,“贫道不过是见不得一个瞎眼婆婆被人欺负,顺手为之罢了。

什么变数不变数的,贫道不懂。”

张道陵微微一笑,也不追问,只道:“道友不懂便不懂罢。

贫道只问一句,道友可愿随贫道走一遭?”

李晏道:“去何处?”

张道陵道:“洪江。”

李晏心中一震:“洪江?”

张道陵点头:“陈光蕊沉尸洪江十八年,也该还阳了。

贫道此番来海州,本就是想接这位老姐姐去洪江,让他们母子团聚。

只是贫道身份敏感,不便直接插手。

如今有道友在,便好办多了。”

李晏不予置否,只是将眸光转向三座石像。

张道陵眉头微微一挑。

“道友,这三尊石像――”

话未说完,便见李晏已转过身去,面向那三妖所化的石壳。

那鼠精所化石像保持着钻土的姿势,嘴半张着,露出两排尖细的齿。

黑猫石像弓背竖尾,碧绿的眼珠虽已凝固,却仍泛出凶戾。

阴差那座最为诡异,通体漆黑如墨。

面庞之上还残留着惊恐的神色,衣角被山风掀起的褶皱都分毫毕现。

李晏走到那鼠精石像之前,伸出手去,食指一叩。

叮。

“鼠精,你方才说,你家大王派你来监视这婆婆,是为了日后多一枚筹码。

这话,贫道信你一半。”

他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你奉命行事,确有几分不得已。

可你若当真无害人之心,方才那阴差出手之时,你为何不退?

非但不退,反倒出催促,说‘莫要磨蹭’。”

鼠精的石像微微颤动起来,发出一阵咔咔声。

李晏视若不见,伸出一根手指,在石像额头之上一点。

“贫道这一指,名曰五行逆乱。”

话音落下,那鼠精石像之中,五色光华随之亮起。

金白,木青,水黑,火赤,土黄,五色交织缠绕,在石壳之中游走。

那鼠精的妖气被这五色光华一冲,化作一缕缕青烟从裂纹中溢出。

惨叫声从深处传出,尖锐刺耳,惊得林中宿鸟飞起。

可那声音只响了片刻,便消失不见。

紧接着,石像碎裂,化作一地的碎石粉末。

粉末之中,一团拳头大小的灰色光团悬浮半空,那是鼠精的元神精魄。

李晏张口一吸,那灰色光团便被他吞入腹中。

这一幕落在张道陵眼中,他捋须的手微微一顿。

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这人,行事倒是果断。

李晏又走到那黑猫石像之前。

黑猫的碧绿眼珠虽已凝固,可那眼珠深处,仍有一丝凶光在挣扎。

李晏与它对视了片刻,缓缓开口。

“你奉碧波潭万圣龙王之命,来此了结旧怨。

十八年前你奉命杀她,被茅山道士坏了事。十八年后,你又来杀她。

你这猫妖,倒是有几分执拗。”

“可你错就错在,把执拗用错了地方。”

李晏点在黑猫的眉心之处。

那黑猫石像剧烈颤抖起来,石壳表面浮现出一道道裂纹。

那是猫妖修炼数百年凝结的妖丹之光。

“万圣龙王让你杀,你便杀。

他让你等十八年,你便等十八年。

你可曾问过他一句,为何要杀一个凡间老婆子?

你可曾想过,你这一身道行,数百年苦修,到头来不过是旁人手中的一把刀?”

那石像的颤抖愈发剧烈,裂纹之中的碧绿光芒忽明忽暗。

“刀便是刀。贫道不怪你是刀,只怪你这把刀,砍错了人。”

食指一用力,五行之力涌入石像之中。

五行归元,化作一道混沌之光,将那碧绿色的妖丹裹住,缓缓旋转。

转了九转之后,混沌之光猛地一收,将那妖丹连同黑猫的元神一并碾碎,

又化作一缕缕精纯的元气,顺着流入李晏体内。

石像碎裂开来,粉末随风飘散,落入那泉眼之中。

泉水咕嘟咕嘟涌出来,将那些粉末冲走,片刻之间便干干净净。

张道陵站在一旁,将这些看在眼里。

他注意到,李晏炼化那猫妖元神之时,周身隐隐有五气流转。

那五气之中,水气最盛,火气次之,木金土三气又次之。

五气虽已合一,却仍有主次之分。

这是五行尚未彻底圆融之象。

但张道陵也看得出来,这人的五行之道,走的是以水为君,以火为臣,以木金土为辅佐的路子。

水者,润下而藏精。

火者,炎上而化神。

水火既济,便是金丹大药之基。

这个路子,与天师道一脉的修行法门截然不同。

倒有些像上古那些炼丹士的气象。

此人,的确有些来历。

张道陵心中暗道。

李晏走到最后一尊石像之前。

“阴差。你与他们不同。他们是妖,是精怪,修行不易,却被人当刀使。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