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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三尸

提醒取经人不可离心,点明下尸的特性,痴者,执迷不悟也。

此乃日后应对第三尸的关键。

缘法之气+5000(一语道破天机,为取经团队种下防范之心)

与镇元子,观音,黎山老母,三星九老等仙佛结下因果。

此番联手镇压外道,众仙齐心协力,为日后可能的大劫埋下伏笔。

缘法之气+12000(三界仙佛,同仇敌忾。这份因果,日后必有回报)

当前缘法之气:314660327680

李晏将目光从镜面上收回,心中默默盘算。

还有一万三千多点便满了。

思忖间,五色长虹调转方向,向骊山飞去。

黎山老母临别时曾以神念传音,邀他再去骊山一趟。

说有些旧事想与他细说。

那些旧事关乎菩提祖师,也关乎那位布局之人。

李晏决定赴约。

百日之内动不了洞天之力,战力虽然大减。

但以他如今的手段,三界之中能伤他的存在屈指可数。

况且黎山老母的骊山洞府不在三界法则之内,相对安全。

五色长虹划破夜空,向骊山飞去。

却说五庄观中,镇元子安排管待,一连留玄奘几人住了五六日。

那人参果树涅之后结出的新果非凡。

八戒吃了三个,只觉浑身筋骨都轻了几分,连那臃肿的肚皮都消了一圈。

沙悟净吃了两个,手背上那些旧伤疤痕彻底消散。

赤目之中的光华也比先前明亮了许多。

玄奘自服了草还丹,脱胎换骨,神爽体健。

这些日子他在五庄观中与镇元子论道,受益匪浅。

镇元子虽修道门,于佛法却也有独到的见解。

二人谈经论道,往往一谈便是半日。

玄奘只觉灵台愈发清明,心头那团疑云也淡了几分。

悟空更是与镇元子投缘。

二人在参果园中切磋武艺,以树枝代金箍棒,以柳条代玉麈。

你来我往斗得不亦乐乎。

镇元子虽辈分极高,在猴子面前却从不摆架子。

二人性情相投,竟越处越是亲热。

这日清晨,镇元子在参果园中设下香案,与孙悟空结为兄弟。

这桩事说来倒也平常。

镇元子虽是地仙之祖,却从不以辈分压人。

他见孙悟空道心通透,性情直爽,心中甚是欢喜。

孙悟空见镇元子虽是前辈,却不端架子,也觉投缘。

二人一拍即合,便在人参果树下结为八拜之交。

镇元子命清风明月摆下香案,取来两盏清茶。

二人跪在香案前,对着那棵重新立起的人参果树拜了三拜。

“大圣。”镇元子将茶盏递与孙悟空,眼中满是笑意,

“从今往后,你便是贫道的兄弟了。

日后若有用得着贫道之处,只管开口。”

孙悟空接过茶盏一饮而尽,龇牙笑道:“老哥哥放心。

俺老孙旁的不会,闯祸倒是一把好手。

日后闯出什么天大的祸事来,少不得要来老哥哥这五庄观避避风头。”

镇元子哈哈大笑,将茶盏搁在香案上,拍了拍孙悟空的肩膀:

“大圣闯祸的本事,三界之中谁人不知?便是那十万天兵天将也奈何不得你。

贫道这五庄观虽不大,却也有几分手段。

大圣只管来便是。”

八戒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好生羡慕。

他凑到沙悟净身边,低声道:“沙师弟,猴哥又多了个靠山。

往后他闯祸,怕是把天捅个窟窿也有人替他补。”

沙悟净微微一笑:“二哥莫要羡慕。猴哥的本事在那里摆着,咱们羡慕不来。”

玄奘望着那二人,双手合十。

他虽不语,心中却甚是欣慰。

悟空这一路上结交的仙佛越多,取经的路便越有保障。

况且这镇元大仙是真心实意与悟空结交,并非功利之交。

这份情谊,比什么法宝灵丹都珍贵。

又住了两日,玄奘取经心重,决意辞行。

镇元子再三挽留,玄奘只是不肯。

次日天明,玄奘四人收拾行装,别了镇元子,出了五庄观,继续西行。

镇元子带着清风明月及四十八个徒弟,一直送到山门外三里处。

临别时,镇元子将一枚玉符递与孙悟空,道:“此乃贫道的山河符。

大圣持此符,若遇急难,捏碎便可借地脉之力瞬息万里。

虽不能克敌制胜,却可保大圣脱身。”

孙悟空接过玉符,郑重收入怀中,向镇元子抱拳一礼:“多谢老哥哥。”

镇元子微微一笑,将玉麈往臂弯里一搭,望着师徒四人远去的背影。

良久不曾收回目光。

清风走上前来,低声道:“师父,大圣他们此去西行,路上恐怕不会太平。”

镇元子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深色:“不平则鸣。

这西行路上的劫难,本就是为了引出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

取经人走得越远,那些东西便越藏不住。”

他转过身来,望着那棵参天的人参果树,淡淡道:

“传令下去,五庄观封山百日。百日内,不见外客。”

清风一怔:“师父,这是为何?”

“天机不可泄露。”

镇元子将玉麈在掌心中敲了三下。

尘尾上飞出万道清光,将整座万寿山笼罩其中。

那清光化作一道屏障,将万寿山与外界的联系彻底隔绝。

“你们只需知,百日之内,三界之中必有大事发生。”

清风明月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安。

他们跟随镇元子修行千年,从未见过师父这般郑重。

却说玄奘师徒离了万寿山,一路西行,又值春深时节。

那山路两旁,野花夹道,芳草连天,山桃烂漫如锦,绿柳垂丝似帘。

白龙马蹄声nn,踏着碎石沿溪而上。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时有游鱼跃出水面,溅点银珠。

行了约莫半月,倒也平安无事。

这一日,前方见一座高山,那山与万寿山大不相同。

万寿山是仙家福地,紫气氤氲,祥云缭绕。

眼前这座山却透出阴森。

虽也是峰岩重叠,涧壑湾环。

山间却无鹤唳猿啼,只有老鸦三五成群,蹲在枯枝上哑哑乱叫。

玄奘勒住白龙马,以手遮额望了望那山势,眉头微微蹙起。

自过了五庄观,他心中那根弦便一直绷着。

此刻见了这般气象,那不安便又浮了上来。

玄奘回头唤道,“前面这座山,看着险峻,恐有妖魔出没,大家须要仔细。”

孙悟空将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拄在地上,手搭凉棚望了一望。

金睛之中闪过一丝异色。

那山腰处有一团灰蒙蒙的雾气盘踞不散。

那雾气呈铅灰之色,似云非云,似雾非雾。

既不随风飘动,也不被日光穿透,就那么沉沉地压在山坳之间。

如同一块裹尸布盖在一具陈年棺椁上。

“有趣。”猴子龇牙一笑,将金箍棒扛回肩上,

“俺老孙走南闯北这些年,这般气象倒是不曾见过。

小和尚,这山里头有东西。”

八戒正牵着白龙马的缰绳,闻抬头望了望,嘟囔道:“猴哥莫要吓人。

俺老猪瞧着不过是座寻常大山,除了阴森些,也没甚古怪。”

沙悟净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异光。

他隐隐觉得那山中,有股腥甜之气,混在风中飘过来,让浑身都不舒服。

“师父。”

沙悟净低声道,

“这山中的气息,与流沙河底那死亡使者残留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此一出,连孙悟空面上的嬉笑之色都敛了几分。

若这山中也有类似的气息,那便不是寻常妖魔作祟了。

玄奘双手合十,默诵了一遍《心经》,眉心那道火焰印记隐隐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道:“不管怎样,路总要往前走。悟净,你多留神后方。

八戒,你跟紧些,莫要四处乱走。

大圣,烦你在前头开路。”

孙悟空点了点头,将金箍棒一横,当先踏上那条蜿蜒入山的石径。

棒身上的金纹微微亮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的变故。

四人一马沿山道上行,越走越是寂静。

起初还能听见几声老鸦叫唤,到后来连老鸦也不见了。

只剩山风穿过岩石缝隙的呜咽声,呜呜咽咽。

像是什么东西躲在暗处低声啜泣。

玄奘骑在白龙马上,目光扫过两旁的山岩。

那些岩石呈青黑之色,石面上布满裂纹。

仔细看去,却只是些暗红色的苔藓。

那苔藓生得古怪,叶瓣细如发丝,在无风的山道上微微摇摆。

“师父。”八戒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棵枯树,“那树上挂的是什么东西?”

玄奘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棵枯树的枝桠上挂着一串黑糊糊的东西,被山风吹得晃动。

离得远时看不真切,走近了方才看清。

那是一串干枯的藤蔓,藤蔓上结着些拳头大的果子,果皮呈灰黑之色。

表面布满了类似人脸五官的褶皱。

有的像在笑,还有的像在哭,也有的像在张嘴呼喊。

“这是……鬼面藤?”沙悟净脱口道。

“沙师弟认得这东西?”八戒问道。

“在流沙河底见过类似的。”

沙悟净面上露出罕见的凝重,

“这东西不是寻常草木,它只长在有怨气的地方。

怨气越重,藤蔓便生得越旺,结出的果子也越多。

俺当年在流沙河底时,河底沉了不知多少骸骨。

怨气冲天,便生了满河底的鬼面藤。

可这山中并无骸骨,为何也生这许多?”

“因为怨气不在地上。”

孙悟空接口道,金箍棒往地下一顿,棒身金光顺着地面蔓延开去。

金光过处,众人脚下的泥土泛起一层淡淡的灰黑之色。

那灰黑之气在金光中翻涌不休。

玄奘面色微变。

“大圣,这地下埋着什么?”

孙悟空将金箍棒从地上拔起来,棍身上沾了一层灰黑色的油状物。

那东西沾在棍上还在蠕动,像是活的。

猴子皱了皱眉,将棍子在石头上擦了几下。

那油状物落在石头上,竟将石头腐蚀出几个指头大的窟窿。

“是这片山本身就是怨气凝成的。咱们脚下踩的不是山,是一块巨大的怨骨。”

这话听着便让人背脊发凉。

接下来,四人一路无话,离了那鬼面藤缠绕的枯树林,沿山道上行。

越往上走,天色愈发阴沉。

那铅灰雾气将日头遮得严严实实,只在雾薄处透下几缕惨淡白光。

山风穿过岩缝,发出呜呜咽咽的响动,像是有人贴着耳朵哈气。

玄奘骑在马上,双手合十,口中默诵《心经》。

自进了这山,他心中那团不安便愈发浓烈。

而且,眉心那火焰印记隐隐发烫,他摸了摸,触到的地方竟有些灼手。

“师父。”沙悟净忽然道,“有东西跟咱们一路了。”

玄奘心中一跳,顺着沙悟净的目光望去。

山道右侧的乱石堆中,一道灰白影子一闪而逝。

定睛再看时,那里只有几块嶙峋的岩石,哪有半分活物的踪迹。

“俺也瞧见了。”

八戒将九齿钉耙从肩上卸下来,两只大耳朵支棱着,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从方才那片枯树林子开始,俺就觉得背后有人盯着。

俺回头看了三四回,回回都觉得有个白花花的东西在眼角里头晃。

可一正眼瞧,又什么都没了。”

孙悟空扛着金箍棒走在最前头,闻脚步一顿。

回过身来,金睛在那片乱石堆中扫了一圈,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是尸气。”

“尸气?”八戒打了个哆嗦。

“死而不僵,怨而不散,便是尸气。”

猴子将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

“这山里头埋的东西不少。咱们脚下踩的土,都浸过血。”

玄奘将袈裟裹紧了些,望向孙悟空,正要开口。

却见猴子竖起一根手指压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屏息。

山风停了。

连那呜咽声也消失了。

整座山,万籁俱寂。

便在此时,一阵歌声从山坳深处飘来。

不成曲调,哼哼唧唧。

像是农妇在田间随口哼唱的小调。

初听时只觉寻常,可多听片刻,心中便莫名生出酸楚来。

玄奘只觉眼眶发酸,脑海里浮现出金山寺后山那条小溪。

夏日午后,他常坐在溪边诵经,溪水潺潺,蝉鸣阵阵。

那是他这辈子最安稳的时光。

“师父!”

八戒的厉喝炸响在耳边。

玄奘浑身一震,猛然回过神来。

只见孙悟空已挡在他马前,金箍棒横在身前。

金光流转间将四人一马笼罩其中。

八戒和沙悟净也各自握紧兵器,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

“那歌声有问题。”孙悟空盯着山坳深处,少见带了几分凝重,

“是尸语。”

“尸语?”玄奘心头一跳。

“人死时若有话未说完,那话便会留在嗓子里。

喉咙烂了,话烂不掉,便成了尸语。”

棒身金光向四面八方荡开,将那片铅灰雾气逼退了数丈,“这东西最会勾人。

不伤人肉身,只勾人心底最软的那一块。

越是念旧,它便越是厉害。”

玄奘闻,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他方才分明觉得自己还在山道上,可转眼间便回到了金山寺。

“大圣。”玄奘定了定神,望向山坳深处,“这山中究竟是何方妖孽?”

“俺老孙也看不真切。”

孙悟空手搭凉篷,金睛之中金光流转,“那雾气里头裹着一团尸气。

尸气里头又裹着别的东西。

像是妖,又不全是妖。

倒像是...”

话未说完,山坳深处那歌声停了。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从雾气中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雾气中走出一个女子。

身穿粗布衣裙,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两截被日头晒成麦色的手臂。

左手挎着一只青砂罐,罐口盖着荷叶。

荷叶上用细麻绳扎了个十字结。

右手提着一只绿磁瓶,瓶身上绘着几笔淡淡的兰草。

脚上穿一双青布鞋。

鞋面上沾着几点黄泥。

面容生得干净,不算绝色,有乡间女子特有的清秀。

眉是淡的,唇是薄的,眼角微微上挑,三分笑意。

发髻上只插了一根荆木钗。

鬓角有几缕碎发被山风吹得贴在脸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素净。

走出雾气,站在山道中央,离四人不过七八丈远。

“几位师父从何处来?”像是邻里之间见面时的寻常寒暄。

玄奘翻身下马,双手合十,正要答话。

孙悟空却抢先一步,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

棒身金纹亮起,一道金光直冲那女子脚下。

金光过处,那女子脚下的碎石地面上泛起一层灰黑之气。

那女子低头看了看脚下,面上露出一个困惑的神色:

“这位师父,你拿棍子敲地作甚?”

孙悟空金睛一凝。

他方才那一棒暗含天罡之力,便是修行万年的妖魅也要现出原形。

可眼前这女子却纹丝不动,脚下那灰黑之气翻涌了一阵,也自行消散了。

“有趣。”

猴子龇牙一笑,将金箍棒扛回肩上,歪头望着那女子,

“你是何方人士?为何在这荒山野岭中独自行走?”

那女子将青砂罐换到右手,抬起左手擦了擦额角的汗,道:

“我家住白虎岭下,姓白。我丈夫在山北种地,我带些茶饭与他送去。”

孙悟空又问道:“你既是送饭,为何不走大路,偏要穿这荒山?”

“大路绕远,这条路近些。”

那女子笑了笑,面上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

“我日日都走这条路,走了三年了,从没出过什么事。

今日遇见几位师父,倒是头一回。”

说到这里,她将青砂罐举了举,道:“几位师父可是赶路饥渴?

我这里有些香米饭和炒面筋,若不嫌弃,可以分些与师父们充饥。”

此一出,八戒的肚子便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那呆子从方才起便一直盯着青砂罐,鼻翼不住地翕动。

那罐子里飘出的香气实在勾人。

香米的气息混着炒面筋的油香。

闻一闻便觉得口舌生津。

他咽了口唾沫,扯了扯玄奘的袖子:“师父,俺老猪瞧这女施主不像歹人。

她既肯舍饭,咱们便吃些罢。走了这半日山路,肚里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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