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版 简体版
速成小说网 > 苟在西游得道长生 > 第186章 宝象殿前骨肉冷 碗子山后是非空

第186章 宝象殿前骨肉冷 碗子山后是非空

银安殿中,那黄袍怪宿酒未醒,歪在龙椅上打鼾。

阶下,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宫娥的尸首,血已凝成黑紫色的块,糊在金砖缝里。

殿外,十七个侥幸逃得性命的宫娥,挤在短墙檐下,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那怪翻了个身,脸上忽然浮起一丝笑意。

他在做梦。

梦里,他在披香殿外巡天,满天的星辰都归他管。

底下有个女子在焚香。

张了张嘴,正要说那句憋了三千七百年的话,忽然听得有人叫他名字。

“奎木狼!奎木狼!”

那声音从云端里传来,一声高一声低。

像是猪八戒那个破锣嗓子,又夹着沙和尚那个闷葫芦似的腔调。

黄袍怪猛然睁开铜铃眼,翻身坐起。

殿中灯火已残,照得满殿狼藉更添几分阴森。

侧耳细听。

那声音果是从云端里来的,正是猪八戒和沙和尚在吆喝。

“黄袍怪!你两个儿子在俺老猪手里!想要他们活命,便拿俺师父来换!”

黄袍怪心头一跳,随即又镇定下来。

“你想拿本座的儿子来换你师父?好,本座便让你换。

只是这换法,怕不是你想要的。”

将九环刀从腰间解下,横在膝上。

在刀身上虚虚一划。

一道暗金光华从刀身上飞出,化作一只巴掌大的暗金飞蛾,飞出殿门。

这是他的外道分身之法。

飞蛾便是他的一缕神念所化,转瞬间,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馆驿之中。

沙僧将降妖宝杖靠在肩上,赤目之中闪过一丝忧虑:

“猴哥,俺方才以弱水之力试探这两个孩子体内的气息,

发现那外道之力虽被烟火气压着,却并未消散。

它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八戒问道。

沙僧摇头:“俺也说不清。

只觉得它像是在等一个契机。

一旦契机到了,烟火气便压不住它。”

猴子闻,金睛之中寒光一闪。

那两个孩子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望着他,嘴角那丝诡异笑意并未褪去。

“你们两个小娃娃,俺老孙问你们一桩事。”

猴子龇牙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你们肚子里的那东西,究竟想做什么?”

良久,大的那个忽然开口,像是一个苍老至极的存在借了孩童的喉咙在说话:

“它想出来。”

小的接口道:“它饿了很久。”

“它要吃什么?”

“吃该吃的东西。”

猴子眉头一皱,纵起筋斗云便往银安殿赶去。

银安殿中。

黄袍怪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一只暗金飞蛾。

那飞蛾扑扇着翅膀,将方才在馆驿中所见的一切,以神念传入了黄袍怪的灵台。

孩子的位置,馆驿的布置,猴子的动静,一一呈现在他眼前。

“果然是想拿本座的儿子来换人。”

黄袍怪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孙悟空,你打的好算盘。可惜,你不晓得那外道的规矩。”

走到殿中央,那滩已凝成黑紫色的血迹前,在血中蘸了蘸。

在金砖上画了一个古怪的符文。

那符文呈倒三角形状。

中间是一只竖眼,周围缠绕着无数细如发丝的暗金纹路。

符文一成,殿中忽然刮起一阵阴风。

风过处,灯火尽灭,只剩那暗金光芒。

黄袍怪跪在符文前,双手交叉按在胸口,口中念念有词。

古老而诡异,听着便让人觉得头皮发麻。

胸口的锦衣之下,那团暗金光芒开始剧烈蠕动。

触须从锦衣缝中伸出来,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快了。”黄袍怪抬起头,铜铃眼中满是狂热,

“再有一步,再有一步你便能出来了。届时这三界之中,谁能挡你?”

便在此时,殿外传来一声厉喝:“黄袍怪!出来见你孙外公!”

一道金光从殿外射入,打在符文上,将那暗金光芒震得晃了三晃。

黄袍怪站起身来,将九环刀横在身前,大步走出殿门。

殿外广场上,猴子扛着金箍棒,金睛之中寒光暴射。

身后跟着八戒和沙僧,二人各抱一个孩子,面上满是戒备之色。

“你的两个儿子在此,拿俺师父来换!”八戒先行喝道。

黄袍怪盯着那两个孩子身上。

孩子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嘴角那丝诡异笑意愈发明显。

他们伸出手,齐声叫道:“父亲。”

黄袍怪面色不变,神色化为戏谑笑意。

“大圣,你这算盘打得不错。”

黄袍怪将九环刀往肩上一扛,

“拿本座的儿子来换。

好,本座便跟你换。你先把孩子送过来。”

猴子冷笑一声:“先放人。

俺老孙说话算话,你放小和尚,俺老孙便将你儿子还你。”

“大圣是信不过本座?”

猴子龇牙笑道,“你连自家浑家都骗,俺老孙凭什么信你?”

黄袍怪哈哈大笑,惊得檐下宫娥又缩了缩身子。

笑罢,将九环刀往地上一插,道:“好。本座便先放你师父。”

向朝房方向虚虚一抓。

一道暗金雾气从袖中飞出,射入朝房铁笼之中。

只听得铁笼中传出一声虎啸。

旋即便是铁索崩断的脆响。

紧接着,朝房大门轰然洞开。

一只吊睛白额大虎从门中跃出,落在广场之上。

一落地便看见猴子,虎目之中闪过一丝激动之色。

猴子金睛一凝,看出这虎正是玄奘所变。

他心中暗喜,面上却不动声色,道:“八戒,沙师弟,将孩子给他。”

八戒和沙僧对视一眼,将两个孩子放在地上。

那两个孩子回头看了猴子一眼。

眼神空洞至极。

猴子心头莫名一跳。

他下意识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可一时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

金睛扫过黄袍怪,只见那怪并无异常之处。

两个孩子一步步向黄袍怪走去。

步伐整齐,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的木偶。

到了白玉阶前,大的那个道:“父亲,我们要回家了么?”

黄袍怪望着那两个孩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只一瞬,便消失了,化为诡异平静。

蹲下身来,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在怀中。

“回家?”黄袍怪低声道,“好,父亲带你们回家。”

话音未落,黄袍怪突然出手,将大的那个孩子的外道之力收走。

暗紫之色,之中夹着无数细小的暗金光粒。

光粒在空中飞舞,发出嗡嗡的声响。

满场皆惊。

八戒张大了嘴,手中九齿钉耙险些脱手。

沙僧面色骤变,降妖宝杖握得生紧。

连猴子也不禁怔了一瞬。

悟空虽知黄袍怪已被外道侵蚀,却万万没想到这厮竟狠到这般地步。

黄袍怪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满足,

“这外道之力在孩儿体内养了一十三年,果然比本座自己炼的要纯得多。”

那尸身中涌出的暗金光芒愈发浓烈,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

将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暗金之色。

小的那个孩子不知何时,转身便要跑。

黄袍怪一把攥住后颈,将他提了起来。

那孩子在空中挣扎,双脚乱蹬,尖锐嘶鸣。

“莫跑。”

黄袍怪将孩子凑到面前,眼中满是温柔,“你哥哥已先走一步,你便去陪他罢。”

伸手按在孩子头顶,用力一吸。

那孩子浑身剧烈抽搐。

周身毛孔中涌出大量暗金光粒,顺着黄袍怪的嘴涌入他腹中。

不过三五息的工夫,孩子便瘪了下去。

不过三五息的工夫,孩子体内的外道之力便被他尽数吸走,孩子晕倒在地。

猴子回过神来,将金箍棒一横,厉声喝道:

“黄袍怪!你连亲生骨肉都下得去口,你已是魔了!”

黄袍怪转过身来,周身暗金雾气已浓厚了十倍不止。

雾气中的触须比方才粗壮了数倍,根根竖起,在虚空中疯狂舞动。

胸口那团暗金光芒已膨胀到数尺方圆。

光芒之中,有一颗倒三角形状的竖眼正在缓缓睁开。

“魔?”声音低沉而空洞,“孙悟空,你可知魔与妖的区别?”

踏。

这一步落下,脚下金砖碎裂。

过处。

金砖缝中涌出暗金色的液体,粘稠如浆,散发腥甜之气。

“妖者,天地之异气也。魔者,人心之异化也。”

黄袍怪又踏了一步,周身气势节节攀升,

“本座不是妖,也不是魔。本座是...”

话未说完,猴子已一棒砸来。

金箍棒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光.

威势比方才在波月洞前又强了三分。

这一棒,猴子已动了真怒。

九环刀往上一迎。

金光与暗金雾气激烈碰撞,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开去。

广场上的石板被掀飞,两旁的宫墙被震塌.

银安殿的琉璃瓦都被震碎了大半。

八戒和沙僧被气浪推得连退数十丈,方才勉强稳住身形。

金光散去,只见黄袍怪立在原地,纹丝未动。

九环刀架住了金箍棒。

九枚金环嗡嗡作响。

金环中,皆有一只暗金竖眼在转动。

猴子这一棒,竟被他硬生生接住了。

“有趣。”

黄袍怪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也不过如此。”

猴子金睛之中寒光暴射。

他方才那一棒虽未用全力,却也用了七八分本事。

这黄袍怪吞了两个孩子之后,道行竟暴涨到这般地步,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老孙倒要看看,你吞了两个儿子,还能吞多少!”

猴子将金箍棒一收,旋身又是一棒。

金光之中夹着七十二道紫色闪电。

九只暗金竖眼齐齐睁开,射出九道暗金光柱,与猴子那一棒撞在一处。

整个宝象国王城都为之震动,城中百姓从睡梦中惊醒,只道是天降雷霆。

离得近的几座民房被震塌了屋顶,瓦片碎石落了满街。

猴子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三个筋斗方才稳住身形。

他只觉虎口发麻。

一看,虎口被震裂了一道口子。

棒上金纹,有几道被震得黯淡了几分。

黄袍怪也不好过。

九环刀被金箍棒砸出一个豁口。

刀身上九枚金环碎了三个,暗金液体从碎环中淌出来。

可他笑意中带有三分癫狂,四分满足,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黄袍怪连叫三声好,将豁了口的九环刀往地上一插,张开双臂,仰天长啸,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再多些!再多些!你打得越狠,它便醒得越快!”

啸声未落,胸口那团暗金光芒猛然炸开,化作满天暗金光雨,洒落下来。

琉璃金瓦蚀成了蜂窝。

金砖碎裂,涌出暗金液体。

广场两侧的古柏,瞬间枯萎,化作焦炭。

而在光雨中央,黄袍怪胸口的锦衣已尽数碎裂,露出底下的胸膛。

那胸膛正中央,裂开了一道竖缝。

缝中有一颗倒三角形状的暗金竖眼,正在睁开。

那竖眼的瞳孔呈倒三角形状,瞳孔深处是无尽的虚无。

虚无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那东西没有固定的形状,偶尔像是一团触须,不时像是一张巨口。

时而像是一只巨爪。

种种形状都只是惊鸿一瞥。

随即便化为别的模样,让人捉摸不透。

猴子金睛一凝。

“这厮吞了两个儿子,是为了用那外道之力将这颗眼睛彻底唤醒。

这眼睛一旦睁开,他便会彻底化作外道的傀儡。”

八戒和沙僧这时已从废墟中爬起身来,各自握紧兵器,站在猴子身后。

八戒吞了口唾沫,低声道:“猴哥,这厮身上的气息比方才强了何止十倍。

俺老猪隔着老远都觉得腿软。”

沙僧赤目之中满是凝重,将降妖宝杖往地上一顿。

弱水之力化作一道水幕护在三人身前:

“猴哥,俺以弱水之力感应,这厮体内的外道之力还在不断膨胀。

它在吸收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在往一处汇聚。

若让它彻底汇聚成形,恐怕便是大罗金仙也未必降得住。”

便在此时,那竖眼彻底睁开了。

整座宝象国王城上空风起云涌,铅灰云层压得极低。

之中隐隐有暗金雷霆在闪动。

轰――

城中百姓觉得心头像被重锤砸了一记,难受得紧。

轰――

丹墀下的琉璃灯尽数熄灭,殿宇中的长明灯也一盏接一盏地灭了。

整座王城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黑暗中,只有那只竖眼在发光。

暗金色的光,幽冷而诡异。光芒过处,万物失色,天地无声。

连猴子周身的护体金光,都被这光芒压得黯淡了几分。

竖眼眨了眨,便锁定了猴子。

“齐天大圣。”

低沉空洞的声音传出来,

“本座在时空长河之外,便听过你的名号。

你是那位最得意的弟子,是补天石中孕育的灵明石猴。

你体内有天地间最本真的一缕混沌之气。

这缕气,本座要了。”

话音未落,竖眼中射出一道暗金光柱,直取猴子眉心。

那光柱快极,瞬息便至。

猴子将金箍棒一横,棒身金纹亮起一百零八道,化作一道金色光幕挡在身前。

暗金光柱撞在光幕上。

令人牙酸,滋滋不止。

光幕震颤,金纹飞速黯淡,在数息之间便出现了裂纹。

猴子咬牙,法力猛催,将金幕又撑了三尺。

他回头喝道:“呆子!悟净!快去找俺兄弟!

这厮已不是俺老孙能独自对付的了!”

八戒闻,正要驾云,忽听得碗子山方向传来一声惨叫。

那叫声是个女子的声音,隔着数百里之遥,像是在耳边响起一般。

猴子面色骤变。

那是百花羞的声音。

却说碗子山波月洞中。

百花羞坐在竹榻上,望着窗外那方小小的天井,心中翻涌不息。

之前黄袍怪临走时说的那番话,犹在耳边。

那妖说她前世是披香殿侍香的玉女,因与奎木狼私通,双双被贬下凡间。

此番语,若是真的,她这十三年的苦楚,便不单是被妖怪强掳那般了。

可她不记得。

前世的事,她半分也不记得。

她只记得自己是宝象国的三公主,十三年前中秋夜被妖风卷走,强逼做了夫妻。

十三年来,她日思夜想,念的是宝象国的父母兄妹,想的是宫中的桂花月饼。

那些前世的因缘,于她而,不过是旁人编排的一出戏罢了。

百花羞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井中那几株老梅,枝头上挂着青涩的梅子,被山风一吹,簌簌作响。

她望着那些梅子,想起十三年前那个中秋夜。

那夜宫中设宴赏月,她独自溜到御花园中,摘了一枝桂花,对着月亮许了个愿。

许的是什么愿?

她记不清了。

只记得那夜月色很好,桂花很香,她觉得自己像是飘在云端里,轻飘飘的。

然后便是一阵妖风,天旋地转。

醒来时已在这碗子山波月洞中,眼前站着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

那妖怪生得凶恶,待她却极好。

十三年来,从不曾打骂过她一句,她要什么便给什么。

她说想家,那妖怪便沉默良久,然后说,等时机到了,便送你回去。

欲吃桂花糕。

便驾云去了千里之外的苏州城,给她带回一盒还温热的桂花糕。

要看月亮。

在山崖上搭了一座观月台,每逢月圆之夜,陪她坐到天明。

可再好又如何?

终究是妖怪强掳。

更不是她自己选的路。

百花羞正出神,忽听得天井中传来一阵o@响动。

她循声望去,只见老梅树下,不知何时多了一团暗金色的雾气。

那雾气翻涌不定,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便在此时,那雾气中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穿一件玄色道袍,头戴星冠,面如冠玉。

颔下三缕清须,腰间悬着一柄松纹古剑。

气度雍容,瞧着便是一派仙家气象。

百花羞怔住了。

这人她从未见过,却莫名觉得有几分眼熟。

眉眼神态,像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却又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公主莫怕。”

那人微微一笑,声音温和,“贫道并非妖魔,乃是你前世故人。”

“前世故人?”百花羞眉头微皱。

“不错。”

推门而入,站在百花羞面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公主可还记得,披香殿前那枝桂花?”

百花羞摇头道:“贫道不记得什么披香殿,也不记得什么桂花。

道长若是来叙旧的,只怕找错了人。”

那人叹了口气,负手走到窗前,望着天井中那几株老梅,良久方才开口:

“公主不记得,却也怪不得你。

孟婆汤一碗,前尘往事尽成空。”

百花羞听到此处,心中隐隐觉得不对。

她虽不知这人是谁,但他语之间,似乎与黄袍怪并非一路。

可若他与黄袍怪不是一路,又怎会在这波月洞中来去自如?

“道长究竟是谁?”百花羞问道。

那人转过身来,面上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贫道的身份,公主不必知晓。公主只需知道一桩事。”

“什么事?”

“奎木狼掳你十三年,乃是为了用你体内的那缕玉女本源,来喂养他体内的外道之物。”

百花羞面色一变。

“公主前世乃披香殿侍香的玉女,体内有一缕玉女本源。

这缕本源乃是天庭香火精气所化,对那外道之物而,是先天大补之物。”

那人缓步走近,“奎木狼与外道共生十三年,外道之力已渗入他的精血骨髓。

可要彻底唤醒那外道,还需最后一步。”

“什么步骤?”百花羞下意识问道。

“杀妻证道。”

此一出,百花羞浑身剧震,面色煞白。

她虽对黄袍怪无甚感情,可十三年的夫妻,那人竟一直在算计她的性命?

“公主不信?”

那人从袖中取出一面古铜镜。

镜面上泛起淡淡青光,“公主请看。”

镜中映出宝象国银安殿前的景象。

百花羞看见黄袍怪一手一个抱着两个孩子。

她浑身一颤,双手捂住嘴,胃中一阵翻涌。

她再也忍不住,俯身干呕起来。

那是怀胎十月生下的骨肉,虽被外道之力侵蚀,却终究是身上掉下来的肉。

百花羞只觉得心头像是被人剜了一刀,痛得说不出话来。

“公主看清楚了。”

那人将铜镜收回袖中,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奎木狼吞了那两个孩子之后,外道之力已膨胀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可他尚未完全觉醒。因为还差一步。”

百花羞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那人:“杀我?”

“不错。杀了你,取了玉女本源,那外道便能彻底睁开那只竖眼。

届时莫说是孙猴子,便是如来亲至,也未必奈何得了它。”

百花羞咬了咬嘴唇:

“道长既然来此,想必不是专程来告诉我这些的。道长要做什么?”

那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公主果然聪慧。贫道来此,是要替公主挡这一劫。”

将腰间松纹古剑解下,横在膝上,剑身泛起淡淡青光。

那青光清正温润,与黄袍怪周身那暗金雾气截然不同。

“公主虽不记得前世之事,可贫道记得。”

那人抬头望着百花羞,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三千七百年前,贫道在披香殿前,见过公主一面。

那时公主在殿前焚香,青烟袅袅,绕着你眉梢眼角。

贫道路过,你抬头看了贫道一眼,冲贫道笑了一笑。

那一笑,贫道记了三千七百年。”

百花羞怔住了。

她望着澄澈如水的眼眸,心中莫名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人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她分不清。

可那双眼眸中流露出的追忆之色,却不像是作伪。

“道长……”百花羞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便在此时,洞外传来一声尖嘶鸣。

刺耳至极,像是无数铁钉在石板上刮擦。

紧接着,一道暗金雾气从天井上方涌入,转瞬之间便将整座茅屋笼罩其中。

雾中无数触须在蠕动,触须末端都长着暗金色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屋中二人。

那人站起身来,将松纹古剑横在身前,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来了。”

暗金雾气中传出一个空洞的声音:

“东华,你不在方丈仙山享清福,跑来这荒山野岭管什么闲事?”

那人正是东华大帝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