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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袁天罡

桃木能镇其形,心经能破其障。

长老若要过山,不妨多诵几遍《心经》,或许能保得一时平安。”

说到此处,他取下腰间的水葫芦,仰头灌了一口。

抹了抹嘴,将水葫芦挂回腰间,淡淡道:

“毛脸和尚,你那双眼睛能看穿妖魔,可曾看穿过人心?”

悟空眉头一皱。

那樵夫却不待他答话,将钢叉从地上拔起来,往肩上一扛,向玄奘抱拳道:

“长老保重。前路凶险,但愿长老的禅心,能镇得住那山中煞气。”

罢,大踏步向山林深处走去。

走了约莫百十步,身形便隐入松林之中,再也看不见了。

八戒望着那樵夫消失的方向,挠了挠耳朵道:“这樵夫好生古怪。

说他是人,那双眼却亮得吓人。

是妖嘛?身上又没有妖气。

猴哥,你说他到底是人是妖?”

悟空望着那片松林,若有所思。

方才那樵夫最后那句话,像是在点他,又像是在点玄奘。

可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猴子一时也想不明白。

沙僧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低声道:

“猴哥,俺方才以弱水之力试探那樵夫的气息,却发现他的气息极怪。

一探过去,竟被弹了回来。”

“那是结界。”

悟空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那厮周身有一层极淡的结界。

是别人替他布下的。

这层结界能隔绝妖气探测,也能隔绝法力试探。

布这结界的人,道行极高。”

玄奘双手合十,默诵了一遍《心经》。

眉心那道火焰印记微微发亮。

望向平顶山深处那团浓雾,

道:“大圣,那樵夫方才说桃木与《心经》能镇住山中的东西。

贫僧觉得,他不像是在说谎。”

“俺老孙也这般觉得。”悟空将金箍棒扛回肩上,

“可他没把话说全。桃木与《心经》能镇住那东西不假。

但怎么镇,镇多久,镇完之后会怎样,他却只字未提。

这厮说话留一半,不是好心,便是歹意。

不管是哪样,咱们都得小心行事。”

四人计议已定,继续沿山道上行。

越往上走,云雾愈发浓重。

那雾呈灰白之色,与寻常山雾大不相同。

雾气沾在袈裟上,有几分粘稠之感。

玄奘以手拂之,只觉像是摸到了蛇皮。

悟空走在最前头,金睛四下游移。

越往山里走,金睛看到的景象越是诡异。

那灰白雾气翻涌之间,山道两旁的松柏竟变了模样。

树干上那些皲裂的纹路,原本是天然生成的树皮褶皱。

此刻看去,却像是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张嘴欲喊,紧闭双目,半张半合,表情各异,却皆是痛苦之状。

树根处更生出了古怪的东西。

惨白的根须破土而出,如同死人的手指,在雾气中蠕动。

根须上还挂着暗红色的泥土,湿漉漉的,像血。

玄奘骑在白龙马上,以袈裟袖口掩住口鼻。

那雾气沾在袖口上,竟将锦斓袈裟的宝光都压暗了几分。

他心中暗惊,这袈裟乃是观音菩萨所赠,上嵌七宝,水火不侵,邪魔辟易。

如今却被这山中雾气压得宝光黯淡,可见这雾气非同小可。

悟空将金箍棒横在身前,棒身金纹亮了三十六道。

金光向四面八方扩散开去,将方圆十丈内的雾气逼退了数尺。

可那雾气如同活物一般,被逼退之后并不消散。

只在金光边缘翻涌蠕动,伺机反扑。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

前方山势豁然开朗,出现一片平坦的台地。

台地中央立着一块巨碑,高约三丈,通体呈青黑之色。

碑身上刻着三个大字,平顶山。

那三个字笔势古拙,铁画银钩,一看便知是出自高人之手。

可字缝之中,却渗出了液体,粘稠如血,顺着碑身缓缓淌下。

液体流过之处,碑面上便会浮现出一些古怪的纹路。

那些纹路时明时暗,形似蝌蚪。

玄奘翻身下马,走到碑前,双手合十,默诵了一遍《心经》。

眉心那道火焰印记猛然亮起,乌金光芒照在碑身上。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被佛光一照,竟蠕动起来,缩回字缝之中,不敢再往外渗。

悟空金睛一凝。

佛光照耀下,他隐约看见那巨碑底下埋着什么东西。

那东西呈椭圆之形,约有磨盘大小,表面布满了暗金色的纹路。

像是心脏,却又比心脏大了百倍不止。

更诡异的是,那东西还在跳动。

一收一缩,极有规律,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其中。

他将金睛催动到极致,想要看清那东西的真面目。

可金睛望过去,却只看到一团模糊的轮廓。

那轮廓之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可具体是什么,却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便在此时,那巨碑顶端的纹路猛然亮起。

猴子只觉灵台之中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

金睛竟被弹了回来。

他走南闯北这些年,一双金睛能看穿三界之中一切幻象。

除了当年在灵台方寸山上,被菩提祖师以禁制遮住斜月三星洞。

还有在五庄观中,被镇元子的地书之光挡了一回。

这双眼睛还从未失手过。

可今日,竟被一块石碑弹了回来。

“有趣。”

猴子龇牙一笑,将金箍棒往地上一顿,“这碑底下埋的东西,道行不小。”

便在此时,一阵山风从台地下方吹上来。

那风不似寻常山风那般清冷,夹带一股阴寒之气。

风中还掺杂一股腥味,闻之,似乎是陈年的血腥,又更像是腐烂的肉。

玄奘面色一白,退了一步。

八戒也捂住了鼻子,嘟囔道:“这是什么味儿?

比俺老猪在云栈洞时,隔壁山头那乱葬岗还臭。”

沙悟净将降妖宝杖横在身前,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在流沙河底住了数百年,河底的淤泥腐尸之气不可谓不重。

可这山风中的腥味,比那流沙河底的腐臭更加诡异。

不单是臭,还夹带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寒。

悟空将金箍棒往空中一抛。

那棒子在空中打了个旋,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云霄。

金光过处,天穹上那铅灰云层被撕开一道大口子。

天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照在台地之上。

这一照,众人方才看清。

台地边缘的山壁上,不知何时,竟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与巨碑上的蝌蚪纹路如出一辙。

时明时暗,极有规律。

仿若活人在之中呼吸不定。

“这是镇邪碑。”

沙悟净赤目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当年天庭镇压北俱芦洲的妖邪,用的便是这种镇邪碑!”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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