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我在这住了大半辈子了,我咋就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金鸭子银鸭子的呢?他说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这是有高人在这布的局,这井里面的那个怨灵怨气滔天,高人整了金鸭子在这里面镇阴气呢,还让我别打这个金鸭子的主意,如果真想见,打雷下雨的时候,让我对着井口磕三个响头,就能看到这金鸭子是啥。但是奉劝我别看,一看就忍不住,忍不住就会犯大错。”
“您照做了么?”方怡问道。
“一开始我还能忍,我每次打水都说金鸭子在哪?赊刀人就是胡球扯,可后来一回下雨我闲着没事儿,就用他的办法,给这井口磕了仨响头,磕完之后我凑过脑袋一看,就看到了一个老鸭子带着几个小鸭子在里面游着呢,那赊刀人是真不是东西,他不告诉我这些不就完了吗?告诉我我哪里能忍得住?从那之后,我这满脑子都是金鸭子,做梦也是金鸭子,后来终于是忍不住了,我在一次打雷的夜里,就用网兜想挖一个小鸭子上来,赊刀人说过,捉住了金鸭子之后打死,那鸭子就会变成纯金的,我寻思老鸭子我不动,我捉只小的总没事儿吧?结果我捉了小的之后,那老鸭子护崽护的很,上来对着我的腿就啄了一口,您猜后来怎么着?”老头看着方怡问道。
“怎么着啊,腿瘸了?”方怡道。
“那伤口不大,天天流脓,整块肉都要烂掉,我卖了那个小鸭子,卖的钱刚好治了腿,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看着算着账呢,我去了那么多的医院,找了那么多的大夫都治不好,就那天兜里就剩两块五,在赶大集的遇到一个卖狗皮膏药的,花了两块五买了那一块狗皮膏药一贴好了!”老头拉开了裤腿,露出了那小腿上巨大的疤痕。
“啧啧,真的神奇。不是你用卖鸭子的钱治了腿,而是你把卖鸭子的钱全用在治腿上,腿就好了。您是这么认为的对不?”方怡道。
“对啊,那天我花这两块五,就是去医院随便买瓶眼药水滴上也会好,这就是命,为啥我这么肯定?因为那卖狗皮膏药的就是我们隔壁村儿的,他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哥哥,我那膏药不治疮啊!”老头说着笑着,别的不说,这心态是真的好,有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后来等到八几年的时候,赊刀人回来收刀钱,很多人赖着不给,也有很多赊刀的都已经死了,赊刀人也不恼,他来的那一年,整个凤凰都遭着灾呢,不然米价也不会涨成那样,他知道大家伙不是赖那几毛钱的刀钱,是真的穷的掏不起,倒是我,一直都存着那九毛钱刀钱呢,我知道这家伙是个奇人,生怕他哪天来了我没有,所以我就是穷死饿死,那九毛钱我都没动过,那人收了我的刀钱,又在我家住了下来,一天给我五毛钱伙食费,不知道为啥,十几年没见,那人是一点变化都没有,不见老,也不见身材变化,跟当年来赊刀的时候一模一样,啧啧,这就扯远了,那赊刀人啊看着乡亲们受苦,在我家住了得有半个月吧,大家都以为他在这里等着那些赖账的凑钱呢,结果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着?”方怡跟个捧哏一样,每次老头要卖关子,她都非常配合的凑上去,给足了老头情绪价值。
“那天刚好打雷下雨,那赊刀人跑过去,对着那井口磕头,跟我当年磕头一样,等磕完,那老鸭子带着小鸭子又出来了,赊刀人对老鸭子说了一句话:借您的孩子用一下,我给你们寻个好去处,等到这井里的孽债偿完了,村子里干木匠的那家人死绝了,你跟着那个高人走,这条路我给你们指的,就当是还债。”老头道。
“咦?”这下,连我都好奇了起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