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闻停下脚步,转身居高临下地盯着宋知予,似是在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陆婉婉忙低下头去,将眼中的恨意遮掩住,压根不敢多说一个字。
宋知予见陆婉婉不开口,也不好说什么,便讪讪道:“那今日……算是臣向护国郡主致过歉了?”
颜如玉有些怔愣。
回过神来,她嗤笑一声:“所以宋同知所谓的致歉,便是前来知会一声?”
宋知予听着颜如玉语气中的轻蔑,手紧握成拳,猛地抬起头来,眼中的恨意几乎要遮掩不住。
可他一抬头,竟对上太师面具下的眸子。
他瞬间软了下来,笑得讨好:“是,郡主说的是,此事本就该以郡主的意愿为主,不知郡主如何才能消气?”
“宋同知倒是上道。”颜如玉点点头,目光扫过宋知予,又扫过陆婉婉,最后伸手指了指府门处,“不若宋同知在府门前跪上一个时辰罢!”
宋同知猛地瞪大了眼。
他方要开口反驳,萧凛川便冷声道:“宋同知这是不满?”
宋知予现下哪还敢多说一个不字?
他连连摇头:“不!跪!臣跪!”
他抬起沉重的脚步往武侯府门前走去。
望着武侯府的门楣,他心中竟涌上了一丝悔意。
若不同颜如玉和离,此刻自己尚且是这武侯府的主人,无需讨好旁人,更无需为银钱操心。
颜如玉虽是高高在上,却将自己的诸事打点得妥妥帖帖。
可自从离开武侯府,处处为旁人打点的,便成了他宋知予。
自己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为了陆婉婉这样一个商户女,将武侯府得罪狠了?
萧凛川瞧着宋知予的动作,微微侧头看向身后护卫。
那护卫脚下步伐飞快,几乎是冲到了武侯府门前,将手中一个包裹在地上抖开。
那包裹里竟满满都是碎石子。
宋知予看着这情况,猛地瞪大了眼,又有些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萧凛川。
萧凛川面色如旧:“既宋同知这般有诚意,便跪罢。”
“如玉……”宋知予又忙转头看向颜如玉,张了张嘴,还想求情。
“宋同知若觉得一个时辰不够,”颜如玉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只觉得恶心,忙开口打断,“不若跪上两个时辰。”
不染正窝在萧凛川脖颈上看戏,闻立刻高兴地鼓起掌来。
“跪石子!跪石子!”
小娃娃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武侯府门前响起,宋知予脸色愈发难看。
他忽然将目光转向一直躲在自己身后一不发的陆婉婉,脱口而出:“郡主,那日对郡主不敬的到底是陆婉婉,并非臣……”
陆婉婉听着宋知予的话,满脸不可置信,呢喃着:“宋郎,你……你……”
她脸色惨白,竟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宋知予自是不在意,他只一脸期待地望向颜如玉,祈求她将这判罚落在陆婉婉身上。
颜如玉长长“哦”了一声:“宋同知若不提,本郡主倒将此事忘了。”
宋知予一听这话,立刻挺直腰杆,瞪大眼,眼中满是期待。
颜如玉目光又扫向陆婉婉,在两人忐忑又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只是陆娘子到底是女人家,宋同知还是多多担待的好。”
“不若这样,宋同知便按先前的要求跪在那处,至于陆娘子,站在一旁陪着便是。”
宋知予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反倒是陆婉婉,立刻感恩戴德地上前行了一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