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擎恍若未闻,只依旧一动不动地批阅着奏折。
夜灼华不由皱了皱眉。
方才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恳,她跪得极其用力,眼下只觉膝盖剧痛。
可心中的惶恐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这些。
皇兄这般充耳不闻,分明是生气了。
难不成……他当真发现了什么?
还是全福那个不中用的把自己给供出来了?
御书房内陷入一片寂静,只余兄妹二人清浅的呼吸声。
夜灼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终于还是没忍住,鼓起勇气道:“皇兄,全福自小便跟在小妹身边,小妹……”
“你这意思,”皇帝搁下朱笔,忽然抬头打断了她,“是要替他求情了?”
瞧着皇兄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夜灼华心中终于涌上了一丝恐惧,连连摇头:“并非!皇兄误会了!小妹只是……只是万万没想到全福平日里看起来规矩,竟会犯下这种滔天恶事。”
“滔天恶事……”夜擎再次开口,细细咀嚼这几个字。
“是!”夜灼华叩首,“还请皇兄不要因为小妹对他仁慈,他既敢犯下这种错,便该被千刀万剐!”
“小妹今日来也是为了请罪,虽不是小妹动手,但全福毕竟是小妹身边的人,小妹恳请皇兄责罚。”
听着夜灼华如此“恳切”的请求,夜擎身子微微后仰,轻声道:“你的意思是,此事当真是这小太监一人所为?与你……无关?”
夜灼华心头一跳。
皇兄这是何意?
但她很快回过神来,满脸受伤地看向夜擎:“皇兄这是何意?难不成怀疑是我指使?”
“不是吗?”夜擎开门见山。
夜灼华细细看着夜擎含笑的眉眼,越看越是心惊,努力挤出一滴眼泪:“难不成在皇兄心里,我便是这种滥杀无辜之人吗?”
她定定望着夜擎,企图从他面上看出一丝破绽。
半晌,夜擎却只是轻笑一声,慢慢坐直身子:“先回去吧。”
“啊?”
“那小太监,朕审过后自会决断。”
夜灼华一听这话更是慌了:“皇兄……皇兄亲自去审?”
“自然不是。”皇帝摇摇头。
就在夜灼华松了口气,皇帝继续道:“太师亲自审。”
夜灼华猛地抬头,脸色一片煞白。
“陛下,”就在夜灼华准备再次开口时,门外忽然响起李进忠的声音,“陛下,荣王殿下在外求见。”
“先回吧,朕与你荣王兄有事要谈。”夜擎依旧唇角含笑,微微颔首。
夜灼华今日铩羽而归,自是不想走的。
可眼下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再留下只会露出更大的破绽。
沉默片刻后,也只能无奈起身行了一礼:“那皇兄……小妹退下了。”
夜灼华失魂落魄地走出御书房,午后的阳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对一旁的荣王视若无睹,径直向外走去。
“皇妹,”荣王难得瞧见夜灼华吃瘪,微微挑眉,上前一步将人拦住,“小妹今日怎么得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