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月祯的病,安郡王多多少少也听说了些。
听说她为治病,还在江南将养了三年。
回京时,虽是面上表现得毫无异常,可内里早已不成了,甚至有医者断,只怕熬不过今年。
后来又听说这罗月祯得了造化,有神医看诊,早已痊愈。
既如此,云武便有希望。
但一码归一码。
护国郡主请得神医相救,他自是会感念护国郡主的恩情。
但护国郡主既未说此举是为凌家,便不妨碍他同凌维翰讨回公道。
行凶者,本就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才是。
……
御书房内。
皇帝落座后,笑着看向下首的凌云修,直道:“你父亲真真是眼盲心瞎,朕瞧着你分明比在京中时瘦削了不少,他却说你壮实了。”
夜擎嗤笑一声。
凌云修却并不在意,只拱拱手,语气中甚至也带着几分笑意:“回陛下,他一向如此,臣也早已习惯了。”
见他连声父亲都不肯称呼,夜擎微微眯了眯眼眸。
萧凛川却忽然伸手拍了拍凌云修的肩,似是安抚。
夜擎这才将目光移向萧凛川,开口道:“太师已同朕说过了,说你此番回京是为了自己的母亲。”
凌维翰宠妾灭妻之事,他自是知晓。
可凌维翰虽没什么建树,却也一直中规中矩,夜擎虽不喜他,却也不愿因他引起朝堂波动。
且他一个皇帝,总不好直接插手臣子的家事。
先前萧凛川提及此事时,他也曾思忖,凌云修或许是为求一道恩典,求一道能让母亲与父亲和离的恩典。
可方才他才收到消息,说那两人竟已和离了。
既如此,凌云修此次所求又是为何?
“陛下!”夜擎思索间,凌云修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回陛下的话,臣的确有一事相求。”
“尽管说便是。”夜擎的神色郑重了些。
凌云修依旧以头触地:“虽说子不父之过,但臣今日所实在不孝,还请陛下恕罪。”
“尽管说!”
“陛下或许已知,臣的父母已和离,臣自幼受母亲教诲,每念及此处便感念于心,臣此生所愿,无非是为母亲撑起一片天,使她有所依靠。”
“是以臣今日斗胆,恳请陛下恩准臣与妹妹二人一并入母亲名下户籍,改从母姓。”
凌云修此一出,夜擎竟有半晌的怔愣。
历朝历代,随母姓的事也不算稀奇。
可凌云修乃丞相之子,他做出这番选择,确实罕见。
寻常百姓改姓,不过是一家一户的私事。
可丞相之子改姓,断的是父亲的政治血脉,更要忍受世俗的眼光。
从心而论,只要凌维翰不犯下通敌的大罪,凭借凌云修的军功,保下他与他那妹妹自是不在话下。
便是为了罗家,自己也不会因为凌维翰一人过错而波及他们母子三人。
但改母姓……
见陛下缄默不语,凌云修又是深深叩首:“请陛下允臣所愿,臣肝脑涂地,在所不辞。”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