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见丁氏不再挣扎,一直缩在角落里的凌念雪回过神来。
她立刻冲上前,扑在丁氏身上,拦住了众人的去路,却将目光移向一旁的凌维翰,从前那澄澈无伪的眼神中此刻满是怨毒。
她怒吼一声:“爹爹,你不是说会一直护着娘吗?眼下就任由他们将娘带走吗?这些年娘为你……”
“念雪!”不等凌丞相开口,丁氏率先打断了她。
“娘!”凌念雪虽不知姨娘这些年到底做了什么,却也能猜到,今日下毒这事,绝非姨娘一人所为。
丁氏却拉着凌念雪的手轻轻拍了拍,又摇摇头:“念雪,此次的确是娘犯了错,娘认错。”
“你在家中要好好的,你哥哥是个傻的,时常被人利用,日后你要多多帮衬你哥哥。”
“好,娘,我都听你的。”凌念雪泪眼婆娑,抬眸看向丁氏时,眼神中又带着几分期待。
可最终,丁氏一未发,只任由京兆府衙差将其带走。
凌念雪望着丁氏离去的背影,一时没回过神来。
她本以为姨娘嘱咐过哥哥,便该关心自己一两句了,可没曾想最后一刻,姨娘满心满眼惦记的都是哥哥一个人。
那自己呢?自己又算什么?
是她在丞相府固宠的工具吗?
看着丁氏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凌维翰原本挺直的脊背也微微佝偻下来。
他目光在院中扫过,又想起方才在张少尹面前颜面尽失,便立刻转头看向罗月祯。
一如往常,面带怒意,下意识开口便要斥责。
“怎么?”罗月祯嗤笑一声,“凌丞相又要怪我搅乱了你的后宅?”
被猜中心思,凌维翰面色一僵。
罗月祯却在这时上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此事你究竟参与了多少?你心中清楚。”
“你……”
“今日只揭露丁氏,并非我手中没有证据,不过是想给凌丞相提个醒罢了。”
自然不仅如此。
毕竟凌嘉平的事情还未了结,按云秋所,凌维翰这个逆贼怕是早已攀扯上了荣王。
这出戏,还需他继续唱下去。
“罗月祯,你这是何意?”一阵心虚过后,凌维翰色厉内荏,怒吼一声。
罗月祯见他这般,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摇摇头,抬步向外走去。
今日离开丞相府后宅后,等待自己的便是广阔的天地,自己再不必被困在这个宅院中同旁人争斗。
见母亲离开,凌云秋也一不发地追了上去。
凌维翰被罗月祯如此轻视,自是怒火中烧,便干脆将满腔怒火发泄到凌云秋身上:“你这逆女,又要跑到何处丢人现眼?”
这种一切都在逃离自己掌控的感觉,让凌维翰愈发心慌。
凌云秋不慌不忙地停下脚步,微微福了福身:“父亲虽与母亲和离,可无论如何我都是母亲的女儿,母亲今日离府,我做女儿的去送送也不成吗?”
也不等凌维翰答话,扬长而去。
院子里再次陷入一片寂静,只留下站在原地满脸沧桑的凌维翰,与依旧在角落里愣神的凌念雪。
好好的家,怎就成了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