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元良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父亲……”
“儿子明白了。”
他抬起头,看着段泾。
那双眼睛里,有挣扎,有犹豫。
可最终,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既然问天剑,给出了指引。”
“那便……让江道友试一试吧。”
段元良说完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沉默了片刻,又缓缓开口。
“父亲,此事,儿子会亲自安排。”
“待江武尊伤势稍稳,儿子便命人,在剑阁广场,设下祭剑大典。”
“让全宗上下,都看着。”
段泾看了他一眼。
“你决定了?”
“决定了。”
“既然问天剑给出了指引,那剑宗,便不该再藏着掖着。”
“是福是祸,都该堂堂正正的,面对。”
段泾点了点头。
“好。”
“你有这份担当,老夫便放心了。”
段泾看着他。
缓缓点了点头。
段元良又开口了。
“父亲,那江武尊的伤……”
“伤,老夫自有安排。”
段泾的声音,沉了下来。
“问天剑,蕴含天道剑意。”
“若是江道友真能拔出此剑,那剑意入体,或许能压制他体内的法则创伤。”
“这,也是老夫想让他试剑的原因之一。”
段元良的瞳孔,微微一缩。
“父亲的意思是……”
“问天剑,或许能救他?”
段泾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缓缓开口。
“能不能救,要看他的造化。”
“但至少,这是一条路。”
“总比,看着他等死强。”
“好。”
他转过身,看向石床上的江枫。
目光深邃。
“江道友。”
“你且安心养伤。”
“待你伤势稍稳,老夫便带你去见问天剑。”
“能不能拔出它……”
“就看你的造化了。”
段泾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剑阁之外,群山连绵。
一轮明月,挂在云海之上。
清冷的月光,洒在剑阁的飞檐上。
段泾的目光,穿过月光,望向广场的方向。
那里,立着一柄巨剑。
问天剑。
它静静地立在那里,已经千年。
千年来,它从未为任何人,动过一丝一毫。
可今夜。
它却为一个重伤垂死的年轻人,意动了。
段泾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问天剑啊问天剑……”
“你等的那个人,终于来了吗?”
石室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林清寒跪在地上。
她看着石床上的江枫。
又看着那对父子。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丝希望。
问天剑。
天道剑意。
自己的剑道。
如果江枫真的能拔出那柄剑……
那他体内的伤,是不是就有救了?
她不敢想下去。
她怕想得太多,最后会失望。
她只是跪在那里。
双手合十。
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祈祷江枫能好起来。
祈祷那柄剑,真的能救他。
祈祷这一切,不是一场空。
她不知道问天剑是什么。
她只知道,那是江枫活下去的希望。
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
龙霸道站在角落。
他看着这一切。
没有说话。
可他心里,也隐隐觉得。
这件事,或许真的不简单。
只有段思崖,站在门口。
他看着自己的父亲,又看着自己的爷爷。
他的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问天剑。
他从小就知道这柄剑。
他曾经无数次,站在那柄剑前。
幻想自己有朝一日,能拔出它。
成为剑宗千年来,第二个剑道至尊。
可他没有做到。
连爷爷都没有做到。
而现在。
爷爷说,那柄剑,对一个外人,意动了。
他咬了咬牙。
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的,退到了一旁。
可他的心里,却翻涌着一个念头。
问天剑,意动。
那柄沉寂了千年的剑,竟然会为一个外人意动。
难道说……
那个躺在石床上的年轻人,真的是问天剑等的那个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