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子鉴没有动。
他站在那里,冷冷地,看着地上的江南王。
\"国师……\"江南王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小王知道,小王错了。小王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做出那些糊涂事。\"
\"小王不该偷虎符,不该屯粮草,不该结交江湖势力,不该跟东呈王搅在一起。\"
\"可小王……小王真的没有想过,要跟帝君作对啊!\"
\"小王就是……就是贪心了些,糊涂了些……\"
他哭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江枫站在师兄身后,看着这一幕。
他心里,叹了口气。
他看得出来,江南王是真的怕了。
这怕,不是装出来的。
臧子鉴看着江南王,过了半晌,才缓缓开口:
\"江南王。\"
\"你可知,你错在哪里?\"
江南王一愣,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小王错在,错在……\"
\"你错在,既想当那乱臣贼子,又没有当乱臣贼子的胆子。\"臧子鉴淡淡道,\"东呈王比你狠,他敢把兵符屯练起来。可你呢?你连那兵符,都不敢拿出来用。\"
\"你这样的人,成不了事。\"
\"可你偏偏,又让人,觉得你能成事。\"
江南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其实,心里明白。
他这些年,一直有取而代之的想法。
藩王坐大,各占封地。谁不想更进一步?
他江南王,也不例外。
可他更怕死。
他本来想着,只要他和东呈王,没有真正付出行动。看在皇室的份上,帝君,就不会动他们。
毕竟,他们是帝君的叔叔啊。
先帝在的时候,亲口说过,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可现在呢?
东呈王一家,一夜之间,被灭门了。
那可是藩王之首啊。
说没,就没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江南王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那个神秘杀手,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灭掉东呈王满门。连国师,都查不出痕迹。
这样的人,要是盯上他江南王呢?
他江南王府上,那些护卫,够人家杀的吗?
不够。
连塞牙缝,都不够。
而且。
如果对方,真的是冲着九行兵符去的!
那东呈王的下场,就是他的下场!
\"国师!\"江南王抬起头,哭得满脸是泪,声音嘶哑,\"我和东呈王,昔日可都是您的弟子啊!\"
\"您可真的要救救我们啊!\"
\"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一边哭,一边往前爬了两步。
伸手,就要去抱臧子鉴的腿。
臧子鉴,却往后退了半步。
江南王扑了个空,整个人,趴在地上,哭得,更凶了。
\"国师!国师!\"
\"您说句话啊!\"
\"只要您肯救我,您让小王做什么都行!\"
\"小王给您磕头了!\"
他的头,一下一下,重重地,磕在地上。
咚。
咚。
咚。
一声比一声响。
额头,都磕破了。
血,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江枫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见过威风凛凛的江南王。
见过谈笑间,决定江南生死的江南王。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江南王。
像一条,落水的狗。
\"够了。\"
臧子鉴终于开口了。
江南王一愣,抬起头,血糊了满脸,眼睛,却亮了起来。
\"国师……\"
他听出来了。
国师这句话,不是要他的命。
是在给他,指一条活路。
他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可这一次,是抖着,高兴。
眼泪,还在往下流。
可嘴角,已经忍不住,扯出了一丝笑。
他死死盯着臧子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错过半个字。
臧子鉴看着他,缓缓长叹一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长。
像是,压了千钧重担。
江南王跪在那里,连哭,都不敢哭了。
他死死屏着呼吸,等着国师的下半句话。
屋里,静得,只剩下国师一个人的声音。
\"不然你以为!\"
\"我千里迢迢,来江南干什么?\"
\"还不是为了,救你一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