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在认清了袁守一的本质之后,杨辰已经对这个文化保护发展公司不抱希望了,他迟早会把手伸到这家公司上,无非是早与晚的区别。
会议结束后,杨辰安排人通知了段月菲,从下月开始,逐渐减少文化保护发展公司这边的盈利,中间要有波动,有起伏,但逐步走下坡路。
也不能做得太明显。
不能今天还盈利,明天就突然变成亏损,也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有人在故意做局。
最好的办法,就是逐渐降低利润率,压缩能够产生盈利的单笔生意,把一些看起来热闹、实际上没有收益的生意进行增加。
业务量不能少,账面利润不能高。
最后达到一个结果,看似忙得不可开交,结果一盘账,没挣到多少钱。
袁守一不是想折腾,可以,越折腾盈利越少,最后达到赔钱赚吆喝就行。
让他觉得,放弃吧,还有点收入,对外还能一提,说起来大小是点功劳。
不放弃呀,需要付出的精力不少,但却是白忙乎。
这样一来,袁守一想插手,就会发现这是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当然,如果他只是想要权力,不在乎收益,那就另当别论。
但杨辰很清楚,袁守一之所以盯上文化保护发展公司,绝不是为了加强财务管理,也不是为了所谓的规范运行。
他看中的,还是公司稳定的收入,以及这笔钱可以带来的各种便利。
只要没有钱,这个公司对他来说自然就失去了吸引力。
到了第二天,杨辰按时再次来到了南旗大学。
自从上次他讲完那堂课之后,虽然争议不少,但是学生方面对他的评价很高,不少学生都希望下一堂课都早点到来。
这也包括外校的学生在内。
都在等着他的下一堂课。
只是杨辰讲的课从来不局限于书本上的理论。
甚至东一榔头西一棒槌,有时候是经济发展,有时候是社会治理,有时候也会讲到一些现实中的政治现象。
这些内容,很多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自然不会让他们觉得空洞。
实际上大学已经是一个人踏入社会谋生的最后一步,学校应该讲一些实际工作中能用到的知识和能力。
可实际上呢,学校讲的,仍然是那些几十年来的老知识,专业性、理论性挺强,但实用价值不高。
而杨辰讲的,至少帮他们开拓了眼界。
而且讲课的时候,不回避争议和问题,也不会故意把现实包装得非常美好。
正因为如此,学生们反而愿意听。
今天的课程主题,是公共治理中的公平与效率。
杨辰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
除了本班学生,还有不少其他院系的学生旁听。
边教授等几个依然还坐在前排。
杨辰看到他后,没有任何表示,以往点点头,现在也没有了。
上课开始后,杨辰先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词“公平,效率”。
“这两个词,大家想必都不陌生。”杨辰转过身来,说道,“但是在现实治理中,公平和效率往往并不是完全一致的。有时候,为了提高效率,必须牺牲一部分表面公平;而为了实现绝对公平,又可能导致效率下降。”
下面立刻就有学生举手。
“杨老师,您的意思是,公平不重要吗?”
杨辰解答道:“不,我的意思是,公平非常重要,但公平不是一句口号,也不是一种天然存在的状态。”
杨辰看着那名学生,认真说道:“公平需要制度来维护,需要权力来保障,也需要社会成本来支撑。很多人只看到了公平的结果,却没有去看实现公平的过程。”
“没有流血的革命是不会成功的。”
“老师,你错了,光荣革命就没有流血。”立刻有学生反驳道。
杨辰微微一笑:“不是起一个革命的名字就叫革命的,光荣革命本质上就是一种妥协,强调了成功,却忽视了不彻底。
腐国为什么国力持续下滑,从世界霸主到现在仅能勉强维持五常国家的体面,同时,它又是所有的强国中,最灵活,最没有原则的国家。
就是因为革命不彻底,旧势力仍然牢牢掌握着上级基础和大多数社会资源,自然上升的上限就底了。”
“但是人家民生、自由、公平呀。”远远的后面,有人喊道。
杨辰根本没有理会,继续说道:“能进到这个学校的,大家都是天之骄子,但是你们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吗?家庭情况都一样吗?我相信你们的成功,都是靠努力得来的,而不是靠公平。”
“本身公共资源就不可能公平,任何一个国家都做不到。
所有学生都接受完全一样的教育?大城市、小城市、偏远山区,所有学校的师资、环境、设备、招生标准都一样,可能吗?”
大多数学生摇头否认。
杨辰坦然说道“显然做不到,任何一个体制都做不到。”
“所以,现实中的公平,往往是相对公平、机会公平、规则公平,而不是结果公平。
不然的话,你在挑灯夜读,他在放纵人生,结果你们上了同一所学校,你认为公平吗?”
“前年,在田纳西州举办的一个少儿歌唱比赛中,一个黑人小女孩参加了比赛,却没有拿到冠军,认为自已遭受到了不公平待遇,那么你们认为她的控诉有没有道理?”
大多数人都认为,只要评委是公平公正的,就没有道理。
“可评委公平公正是无法衡量的,这时候该怎么办?”杨辰继续问道。
下面各执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