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要回宗。\"
掌门站起身,玄色战甲在灯下泛着冷光,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即刻动身,去找他。\"
——
帐内,一片哗然。
\"掌门!\"大长老聂鸿渊第一个开口,眉头紧锁,\"万万不可!\"
\"战事正酣,仙盟三位合道虎视眈眈,主帅若在这个时候离阵——阴泉宗一旦有个闪失,联军战线当场崩溃!到时候仙盟大军压过来,我合欢宗这数十万弟子,腹背受敌,后果不堪设想!\"
\"不错!\"九长老也急了,\"掌门,为一个炼虚……\"
\"住口。\"
掌门的声音不大,九长老却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是'一个炼虚'。\"掌门缓缓道,\"他助本座突破合道;他在山门立威,压住长老会;他留守三月,护住几十万弟子不失——今日若没有他引开天魔宗主,此刻传到前线来的,就是山门已破的丧讯!\"
帐内,鸦雀无声。
五长老站在人群中,望着半空中那四个字,轻声道:
\"这小子……平日里瞧着吊儿郎当,关键时刻,是真敢扛啊。\"
她抿了抿唇,上前一步:\"掌门,我随您回去。\"
\"不必。\"掌门抬手,\"本座一人回。\"
\"大军不动,营盘不撤,旗号不熄。前线全力防御——聂鸿渊。\"
\"老夫在。\"
\"本座走后,前线防务由你主持。\"掌门看着他,\"仙盟不知道本座离开,只要你们守得住、不露怯,他们未必敢全力压上。拖住他们——本座把李寒山带回来之前,这里,一寸都不能退。\"
聂鸿渊与她对视了足足三息。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再争,可迎着那双眼睛,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作一声长叹:
\"……老夫,领命。\"
掌门深深看了他一眼,玄色大氅一振,人已出了帅帐。
当夜,一道不起眼的遁光自联军大营后山悄然升起,没入夜幕,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
云层之上,夜风如刀。
飞出三千余里,确认再无人窥伺,那道遁光的速度才稍稍放缓了半分。
掌门立在云头,玄色大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四周无人,她终于不必再端着那副万年冰山般的面孔——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的担忧与焦灼,再不掩饰。
她取出那枚传讯玉符,又看了一遍那四个字。
生死未卜。
\"李寒山。\"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指尖一点点收紧,玉符几乎要嵌进掌心。
\"你给本座听好了。\"
\"本座的人,生是本座的人,死是本座的鬼。你敢死试试——\"
\"便是追到黄泉路上,本座也要把你拎回来,打断腿,锁在洞府里,双修一辈子。\"
话音散在风里。玄色遁光陡然暴涨,撕开夜幕,朝着合欢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
掌门走后,帅帐之内,久久无人说话。
良久,六长老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那小子……老夫先前还跟他动过手,被他一拳砸进了坑里。\"
\"现在想想,那一拳,挨得不冤。\"
\"老夫活了一千多年,见过惜命的,见过逞英雄的,可见过哪个炼虚,敢把一尊合道往自己身上引的?\"
五长老笑了笑,没说话。
九长老站在角落,脸色变幻了半天,忽然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逞英雄!不知天高地厚!\"
\"被合道追杀……哼,十死无生,纯属活该——\"
\"九长老。\"六长老斜了他一眼,\"你这'活该'两个字,怎么听着,比哭还难听?\"
九长老脸一红,别过头去,再不吭声。
主位之上,聂鸿渊双目微阖,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一下,又一下。
没人知道这位大长老在想什么。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