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总算醒了!\"
这四个字入耳,李寒山昏迷了不知多久的大脑,才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开始重新转动。
醒了。
他醒过来了。
他还活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阵沙哑的气音。
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开过口,他的嗓子干得像是塞了一把沙子,每动一下,都带着撕裂般的疼。
他这才发现,自己连吞咽都困难。
嘴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甘甜——昏迷的日子里,那些喂进去又吐出来的丹药,终究还是有那么几味,被面前这个女人想方设法地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别动。\"合欢宗掌门一把按住他,\"你浑身经脉断了七成,脏腑移位,神魂上全是裂缝,连动一根手指都是奢望。\"
李寒山动了动眼珠,表示明白。
然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了自己此刻的状态。
他的衣袍松松垮垮地敞着,与另一个人的衣袍交叠在一起。两人掌心相抵,气息相连,一阴一阳两股灵力正在彼此的经脉之间,极其缓慢地、周而复始地流转着,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被一寸一寸地续上,碎裂的脏腑被一点一点地归位。
方才他昏迷的时候,她一直在以这种方式,给他续命。
彼此相抵,气息交融。
他再迟钝,也明白这是什么。
双修。
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昏迷了至少一个月以上。
也就是说,在这些时间里,在他毫无知觉的漫长黑暗里,有一双掌心,始终这样抵着他的掌心;有一股阴柔的灵力,始终这样在他的经脉里缓缓地、不厌其烦地淌着,断了的接上,碎了的补起,一分一秒,不曾停过。
李寒山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寒山的眼神微微一动。
合欢宗掌门察觉到他的目光,那张颠倒众生的俏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赧然,随即又板了起来。
\"看什么看?\"
\"你神魂碎成那样,寻常丹药根本喂不进去,药力一到识海就漏光了。全天下能救你的法子,就这一种。\"她理直气壮地瞪着他,\"本座这是……这是为了救你的命!\"
\"师尊。\"
李寒山费力地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
\"……谢谢。\"
合欢宗掌门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可李寒山分明看到,她的耳尖,红了。
这位一宗之主,中洲最顶尖的几位合道之一,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此刻别过脸去的侧颜,竟难得地透出一丝少女般的窘迫。
李寒山看得心头一软。
他没有点破。
他闭上眼睛,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然后,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很糟。
比他想象的还要糟。
肉身几乎破碎,经脉断了七成,五脏六腑没有一处完好,神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纹,在丫头的修补之下勉强连在了一起,却像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随时可能重新裂开。
要知道,他这一身伤,任何一样单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位炼虚修士废掉大半。
剑气入体,绞断的何止是经脉——连他肉身的根基、灵力的回路,都被那一整座天堑的剑意犁了一遍。这样的伤势,寻常人别说复原,能保住性命,都是祖坟冒了青烟。
按照他昏迷前的估算,这样的伤势,他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上数年,能不能彻底复原,都要看天意。
而现在——
他断裂的经脉被人接续了大半,移位的脏腑被人归了大位,神魂的裂缝也被一股温柔绵长的阴元之力日夜浸润着,一点一点地弥合。
照这个速度,再有数月,他就能恢复到行动自如。
当然,要完全恢复,还需要不少时间。
\"师尊。\"他睁开眼,轻声道,\"我昏迷了多久?\"
\"两个月。\"
\"这两个月……你一直这样给我疗伤?\"
\"不然呢?\"合欢宗掌门没好气道,\"前一个月,你气若游丝,喂什么吐什么,本座只能以灵力强行吊着你的命。后一个多月,你的情况稳定了些,本座才……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