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掌门盘坐在洞府之中,忽然睁开了眼。
她指尖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玉符之上灵光闪烁,一道苍老而急促的声音从中传出。
是聂鸿渊的传讯。
听完,她那双凤眸微微一动。
\"怎么了?\"李寒山问。
\"阴泉宗的山门,快破了。\"她将玉符收起,语气平静,\"仙盟三大合道联手,轰开了大阵一角。阴泉宗被逼得动用了底牌——从地底阴泉里放出了一尊养了数千年的尸魁。战力堪比合道,但境界还不是合道。\"
\"果然。\"李寒山并不意外。
\"本座就说,\"她唇角微勾,\"那群缩在阴泉底下的家伙,藏的东西比谁都深。\"
李寒山靠坐在石壁上,沉默了几息,忽然道:
\"师尊,现在是时候了。\"
\"嗯?\"
\"你回去。\"李寒山看着她,认真地道,\"去帮阴泉宗。\"
洞府里安静了一瞬。
\"那你呢?\"合欢宗掌门眯起眼。
\"我在这里再恢复恢复。\"李寒山笑了笑,\"我一个伤员,跟你回去能干什么?拖后腿吗?\"
\"至于你去,不是去拼命的。\"
他顿了顿,道:
\"把天魔钟带上。\"
他指了指洞府角落——那里,放着一口断成两截的漆黑大钟。那一战之后,她收拾战场时,将它连同储物戒一并捡了回来。
\"你带着这口钟赶到战场,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让天魔钟,响一声。\"
\"仙盟惊疑不定之下,他们自会退兵。\"
\"退兵?你难道不希望仙盟咩灭了阴泉宗\"合欢宗掌门看着他,一针见血。
\"不。\"李寒山摇头,\"仙盟若真灭了阴泉宗,下一个就是合欢宗。唇亡齿寒的道理,师尊比我懂。\"
\"可仙盟若是退了,这场大战便落下了帷幕,阴泉宗固然会喘一口气,我们同样有了喘息之机。\"
\"一个势均力敌的局面,才是对合欢宗最好的局面。\"
\"也是对我最好的局面。\"
合欢宗掌门盯着他看了半晌。
\"你的伤还没好,本座走不开。\"
\"师尊。\"李寒山叹了口气,\"我这伤,不是一天两天能好的,前线却是一天都拖不得。\"
\"再说,\"他眨了眨眼,\"你不是说了吗,大不了带我走。真要有事,一枚传讯符的事,你还能赶不回来?\"
\"……\"
合欢宗掌门被他气得笑了。
到底,还是拗不过他。
\"好。\"
她站起身,长袖一卷,将那两截天魔钟收入袖中。随即又取出一枚漆黑的储物戒,抛了过来。
\"接着。天魔宗主的储物戒,本座原样没动——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
李寒山伸手接住,心头一热。
他又想起什么:\"师尊,你那边灵符还够吗?要不要我给你一些?\"
\"不必。\"她摆摆手,\"本座自有分寸。倒是你——\"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那点家底,还是留着自己保命吧。\"
李寒山讪讪一笑。
也是。论起家底,如今的他,还真未必比谁薄。
掌门走到洞口,忽然又顿住,回身扬声:
\"夜绯烟。\"
洞府外,一道暗红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在海面上。
\"本座要回前线了。\"合欢宗掌门看着她,声音淡了下来,\"他留在这里养伤。这一带是剑气天堑边缘,海兽不敢近,仙盟的手也伸不到,算得安全。\"
\"但,\"她眸光微微一冷,\"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
\"前辈放心。\"夜绯烟垂下眼,\"我的命早已经属于他了。他死,我死。\"
\"本座要的不是这句。\"
合欢宗掌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一字一句道:
\"本座是要你记清楚——他是你的主人。照顾好你的主人,别动歪心思。\"
\"否则,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本座也能把你找出来。\"
夜绯烟的身子微微一颤,低声道:\"……是。\"
掌门这才满意。
粉色遁光冲天而起,卷起那两截漆黑的天魔钟,眨眼之间,便消失在了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
李寒山望着那道遁光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海风灌进洞府,吹得他衣袍猎猎。
半晌,他低下头,看向掌心那枚漆黑的储物戒,眼神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魔道魁首,数千年的积蓄。
现在,姓李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