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然后,李寒山清清楚楚地看到,一缕薄红自她修长的脖颈攀上来,一路烧过耳垂,最后连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凤眸,都泛起了一层极淡的、欲盖弥彰的水光。
她吃醋了。
她居然,真的脸红了。
\"胡说八道。\"掌门的声音比平日高了半度,\"本座是合道,活了三千年的合道。会为你一个小混蛋吃醋?\"
\"弟子的意思是,师尊海量——\"
\"你闭嘴。\"
\"哦。\"
李寒山闭了嘴,却没闭嘴该看的眼睛。他看着她,看着她强撑着掌门威严、耳根却红得滴血的样子,看着她那双躲闪了三次、终究还是没忍住瞪回来的眸子,心底某个地方,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他站起身,上前一步。
\"你做什么?\"掌门警觉地后退半步,后背抵上了玉案。
李寒山没答话,张开手臂,将她整个人,轻轻拥进了怀里。
掌门的身躯骤然绷紧,一缕合道威压轰然炸开,整座洞府的灵雾都被绞得粉碎——可那威压扫到他身前三寸,又硬生生地、一点一点地收了回去。
\"放肆。\"她的声音贴在他胸口,闷闷的,听起来没什么威慑力,\"李寒山,你放肆。\"
\"嗯,弟子放肆。\"李寒山收紧了手臂,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放肆一回,师尊又不会真打死我。\"
\"你——\"
\"师尊。\"他打断她,声音放得很低,很缓,\"沈清月是好姑娘,林宗主也是。可她们在仙盟,隔着十万八千里。\"
\"您不一样。\"
\"弟子在外面被人追杀了数月,是师尊不远万里,不惜放弃一切过来救弟子。\"
\"被合道追杀的时候,弟子心里想的是——还没跟师尊好好道别呢,真亏。\"
怀里的身躯,一点一点地,软了下来。
半晌,掌门幽幽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他熟悉的、刀子似的嘲弄,尾音却莫名地轻:
\"少来。你那些女人面前,是不是也是这套话?\"
\"这套话只对师尊说过。\"李寒山正色道,\"对她们,弟子一般直接上手。\"
\"……\"
掌门抬起脸看他。
那张冠绝中洲的脸近在咫尺,眸子里还残着没褪干净的红,唇边却已经极不争气地,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嘴贱。\"她说。
\"师尊教得好。\"
\"滚去灵泉边坐好。\"她抬手,不轻不重地在他胸口捶了一拳,借着这一拳的力道,把自己从他怀里摘了出来,拢袖转身,声音重新端得四平八稳,只是那背影怎么看都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仓促——
\"伤成那样,还有心思搂搂抱抱。\"
\"既然还有力气——\"
\"那就开始疗伤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