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验证的信息都已经证实,李秀宛心中冷笑了一声,暗中一掐符咒,率人隐藏在山中的魔灵便即得到了讯息,一声呼喝声中无数身影御剑腾风攻上了岳山宗主峰,这些都是被长恨魔念所侵染的修士。
“杀啊!”
“踏平岳山宗,活捉石青峦。”
“杀个鸡犬不留,报我血海深仇。”
“苍州谁可主沉浮?”“唯有周霄大尊主。”
一时之间,岳山宗主峰上火光四起,口号喊得震天响,飞剑法器乱飞,仓促应战的岳山宗弟子不断倒在血泊之中。
“放肆!”
石青峦早已听到声音赶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惨状,大喝了一声,艮岳法器直接朝着来犯之人盖压了过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魔灵一直在外围欣赏着这场杰作,看到石青峦动手,不屑的嘲讽了一句,祭起长恨魔幡接住了他的法器,随后身形化成一缕烟朝着石青峦而去。
“镇魔!”
石青峦朝着半空一指,瞬间凝成了六把石剑,各按易数排成艮卦之象,封住虚空将魔灵圈在了里面,光耀电闪,风起雾作,雷声轰鸣,端的威势非凡。
这本是一门非凡的功法,可惜石青峦的心有破绽,无法瞬时发挥出最后以艮岳镇魔的大手段来,只见那座艮卦之上的法力大山虚而不凝,迟迟无法落下。
这招也就只能唬唬一般修士,想要镇住魔灵还是力有未逮,石青峦召回艮岳法器,想要以此盖压下去,魔灵早已用大幡破了他的艮卦大阵冲了出来。
石青峦猝不及防之下,被魔灵桀笑着一幡扇了出去,重重的跌在了地上。
“父亲!”“青峦!”石为峰看到这突然的变故惊呼了一声,石夫人竟然也罕见的喊起了石青峦的名字。
李秀宛上前和魔灵交了几下手,就已经假装不敌被它制住,石青峦看到不由的丧气,如今山上灵寂之境的长老都已经被派往了各处,正是最空虚的时候,连能有个援手的也没了。
“你赶紧带着峰儿去隐云宗,这里有我挡着。”石青峦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来,他知道今天已经难以善了了。
“我不!我不走!我们死也要死在一块!”石夫人的思维常人难以捉摸,羞辱了石青峦大半生,危机时刻却又要同生共死起来。她将一把黄沙洒出,天地之间瞬时被灰尘所弥漫,然后想要携着石青峦遁逃而去。
“蠢货!”石青峦心里暗骂了一声,在这种生死大敌跟前,如果没有特殊的手段,如何能够逃得掉?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实在是白白耽误时机,浪费手段。
石青峦眉头微皱着,他的一生恨透了这个女人,无时无刻不盼着她死,却又不能让她死,他这纠结屈辱的下半生,只为了石为峰能有大树遮挡风雨,不至于遭受他以前的这种不幸。
“只是现在这些都要结束了,眼前这一关若是过不去,一切都是妄。”
想到这里,石青峦一把推开石夫人,瞧了她一眼,那种厌恶之情丝毫不再掩饰,那些压抑已久的思绪不断在心中回荡着。
“你说我做人没有担当,当年我明明已经和阿秀许下海誓山盟,你这浪货不但下药引我苟合,还一把黄土将她埋了,你还想让我如何有担当?我若是有担当,第一个便是将你杀了,可是你死了,峰儿怎么办?我这一生已经被你毁了,我不能让孩子也没有未来,所以我才忍着你。”
“我的感情被你毁了,我未来的道基被你撅了,我的一生被你羞辱着,你还妄想着我对你有感情?哈哈哈!真是一个十足的蠢货,我石青峦这一生只爱过阿秀一个人,那里还有别人的半点位置!”
“但是我却不能让你死在我的前面,因为我是个男人,既然和你签下了婚约,只要我还没有休了你,这份做丈夫的责任我就要担着。”
“我虽然一直跪着生,但是我却想站着死,否则我有何颜面去见阿秀,去见那个我一生相欠的女人。我想死很久了,她也一定等我等很久了,我这个小小的愿望终于可以实现了……”
这些话石青峦只能留在心里,不能向别人倾诉,更不能让石为峰听到,平常唯有忍气吞声而已,哪怕压弯了脊梁也要强咽下去。
“吁!”
石青峦呼了一口气,将这些情愫疏散出来,挺剑直立着,他的胆气从未像现在这般壮过,因为他对于死亡的渴望已经胜过了所有。
石夫人惊愕的看着石青峦,她唯有最初遇到这个男人时,才在他身上见到过这种风采。她曾经深深为之迷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得到这个男人,结果得到的却是无尽的失望。现在他终于又回来了,石夫人眼神迷离的仰望着石青峦,尽管在眉间看到的尽是厌恶,她却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
“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李秀宛素知他们的过往,看着这一幕嘴中喃喃自语着,这九个字概括尽了两人的一生。
在生命的尽头,石青峦也终于发挥出了他今生最璀璨的一击,这时恰好有一道烟花闪耀夜空。
但终究只是烟花而已,闪耀过就会归于虚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