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
他看着秦风跟金老聊天,语气自然,神态放松,跟在自已家一样。
金老看秦风的眼神,不是领导看下属,也不是长辈看晚辈,是那种——怎么说呢,是那种很久没见的老朋友,忽然在街上遇见了,有说不完的话。
端木磊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省领导来东江考察,点名要去党校,还专门去离退休处看了看。
他当时以为领导是去调研,现在想想,领导是不是为这位金老来的他看了金老一眼。老头正跟秦风说着什么,脸上的笑容像秋天的菊花,一朵一朵开着。
金老又问起王水镇的事。
秦风把看护点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怎么想到的,怎么搞起来的,现在全县推广到什么程度。
金老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偶尔问几句。
孩子有人管了,父母才能安心工作。这是大好事。小秦,你做得对。
秦风有点不好意思。
金老过奖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做的。
金老摇摇头。
你呀,还是那个样子。有功劳往外推。
端木磊坐在旁边,忽然想起自已在领导家吃饭时的样子,又看着秦风在金老家跟长辈说话。
这小子,不管在哪儿,都这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好茶,但他没喝出味道。
金老又问起秦风的父母。你爸妈身体还好吧
秦风点头。挺好的。我爸身体硬朗,我妈就是念叨我,让我赶紧找个对象。
金老笑了。你妈说得对,该找了。你也不小了。
秦风干笑一声。
金老,您怎么也催这个。
金老,您怎么也催这个。
金老笑着摇头。
不催不催。随缘,随缘。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
金老精神很好,拉着秦风问东问西。
从工作问到生活,从生活问到以后的打算。
秦风一一回答,不隐瞒,也不夸大。
端木磊在旁边坐着,听着,看着。
他忽然有点羡慕秦风。不是羡慕他有这样的忘年交,是羡慕他能这样跟人说话。
不用端着,不用装着,有什么说什么。金老也是这样,不端着,不装着,有一句说一句。
两个人坐在一起,像多年的老朋友。
端木磊又想起自已在领导家的样子。
紧张,拘束,说话都要想三遍。
再看秦风,在领导家吃饭,跟领导闺女聊天,跟领导开玩笑。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心里叹了口气。
金老看了看墙上的钟。
哟,都这个点了。小秦,端木书记,留下来吃个便饭
秦风站起来。
金老,今天不吃了。我们还得赶回去,明天还有个会。
金老也站起来。
那下次来,一定吃饭。
秦风点头。一定。
金老送他们到门口。
他拉着秦风的手,又叮嘱了几句。
好好干,别惦记我。我这儿什么都好。
秦风点头。
金老,您保重身体。
金老拍拍他的手。
走吧走吧。
秦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
金老,茶叶您先喝着。下次来,我再给您带桃子。
金老笑了。
好,我等着。
秦风上了车,发动车子。
端木磊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
金老还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
秦风按了一下喇叭,车子驶出院子。
上了大路,端木磊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秦风。
你跟金老,认识很久了
秦风点头。
在党校的时候认识的。那时候我在离退休处,金老是退休老职工。我去看他,他给我讲了很多道理。
端木磊没说话。他想起刚才金老看秦风的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亲情,胜似亲情。
他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秦风能在领导家那么自在了。
这小子身上有一种本事,能让长辈喜欢。
不是讨好,不是巴结,就是那种——让人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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