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瑾汐抬眸,目光清冷看向他,不紧不慢追问,“冯县长,也就是说,这次追责,完全是按照属地监管责任,追责一线经办干部方远,对吗?”
“没错!”
冯景洪毫不犹豫应声,“事故发生期间,方远作为直接安监负责人不在岗位,属于典型监管渎职,反观镇长刘世昌,第一时间赶赴现场组织救援,处置及时,无明显失职问题。”
终于等到这句话,唐瑾汐淡淡一笑,眼神骤然锐利几分,直击要害。
“可我手里收到的工作报备记录显示,方远前后四次,就水泥厂安全隐患、违规生产问题,书面口头向镇长刘世昌汇报,全部被压下不予处理。”
“隐患层层上报,上级置之不理,最后出事,只追责一线经办人,冯县长,你告诉我,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渎职?”
冯景洪浑身一滞,瞳孔微微收缩,当场愣在座位上。
他完全没料到,唐瑾汐居然提前拿到了一线汇报记录,直接抓住了这件事最致命的漏洞。
会场之内,其余常委也全都屏住呼吸,低头看着桌面,没人敢出声插话。
短暂失神之后,冯景洪强行稳住心神,试图周旋兜底,“唐书记,过往工作流程纠纷没必要旧事重提,再者宏川水泥厂是我县头部纳税大户,支撑着全县不少财政指标,发展地方经济关键时期,还是需要适当包容扶持。”
这句话彻底暴露了底牌。
唐瑾汐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声音不高,却穿透力极强,响彻整个会议室。
“纳税大户,就可以无视安全生产红线?就可以规避监管、漠视工人生命安全?因为它是纳税大户,我们就必须处理以为无辜的年轻干部吗?”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在场所有常委全都低头沉默,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细微声响,没人敢站队附和冯景洪,也没人敢接唐瑾汐的话。
唐瑾汐目光扫过全场,没有给任何人缓和的余地,当场抛出自己的决议。
“我个人提议,宏川水泥厂立刻全面停产,由县安监局派驻专班驻场,开展全方位安全排查,所有安全隐患整改不到位,永远不得批复复产。”
冯景洪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抬眼看向主位,语气生硬,“唐书记,这是您个人的专项提议?”
“是!”
唐瑾汐坦然颔首,目光直视对方,分毫不让,“按照县委常委会议事规则,需要现场投票表决,是吗?”
冯景洪指尖死死捏住钢笔,指节泛白,胸口微微起伏,终究还是硬着头皮应声。
“没错,两个议题,宋清和同志人事调动、宏川水泥厂全面停产整改,分开逐项投票表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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