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佳怡被他说得没脾气,只能悻悻收回手,乖乖坐着看戏。
三杯白酒下肚,酒劲慢慢上头。
紧绷的氛围彻底散开,包厢里的拘谨一扫而空,两人脸上都泛起淡淡的红,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方远看着面色微醺的赵山虎,状似随意地开口,“赵老板,我听说你是赵四海赵总的本家侄子?”
赵山虎摆了摆手,一脸自嘲,语气透着几分无奈,“什么侄子,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罢了,顶多就是沾个同姓的光,能接点零碎工程。”
他反问一句,眼神带着好奇,“说起来方支书,你以前可是镇住建办的正式主任,体面又安稳,好好的公职不做,跑来村里当基层支书,图啥?”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值一提。”
方远淡淡一笑,语气坚定,“我现在就一个心思,把张庄村的饮水工程做好,让老百姓喝上干净水。”
赵山虎忍不住笑了笑,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敷衍,“你啊,太实在了,就这么个小工程,里外全是人情世故,到最后干好了没人记功,干差了全村人吐槽,口水都能把你淹死,根本不值当。”
“未必。”
方远端着酒杯,轻轻转了转杯身,眼神骤然认真起来,“赵老板,这个项目,是不是赵四海转手五十万包给你的?”
赵山虎眼神微闪,没有否认,大大方方点头,“是又怎么样?”
他索性摊开说破,“五十万的总价,我只能用那种便宜管子,撑个三五年没问题,反正你能不能在张庄村待三五年都不一定,村里老百姓不懂行情,糊弄过去就完事,你何必较真给自己树敌?”
这话彻底暴露了他的心思。
方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神色一点点沉下来,语气严肃却不逼人,“我不想干这种糊弄人的事,更不想往后走在村里,被老百姓指着脊梁骨骂。我也劝你一句,别干这种亏心事。”
赵山虎顿时急了,嗓门微微拔高,“那我怎么办?就五十万预算!国标加厚供水管材,成本直接要翻好几倍,我老老实实按标准干,纯纯亏本倒贴,我图什么?做生意没人做亏本买卖吧!”
看着他急躁辩解的模样,方远反倒笑了。
他抬手给两人满上酒,“赵老板,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这话没错,但我有别的办法。”
赵山虎一愣,满脸疑惑地盯着他,“什么意思?”
“你接下来,全部用国标合格的好管子,规规矩矩按标准施工。”
方远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五十万能干多少工程量,你就干多少,剩下的资金缺口,我来协调,不用你亏一分钱,后面的有钱就干!”
赵山虎彻底懵了,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怔怔地看着方远。
方远端起酒杯,朝他示意,“你心里肯定满是疑惑,来,再喝一个,我跟你说内情。”
两只酒杯清脆相撞,方远仰头,一口闷得干干净净。
酒液入喉,辛辣滚烫。
方远放下酒杯,盯着赵山虎的眼睛,缓缓开口,“赵老板,你知道吗?县纪委现在已经在暗中核查这个饮水工程的专项资金了。”
赵山虎脸色微变,“纪委查镇上的账,跟我一个干活的包工头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
方远淡淡反问,“真到最后算总账,层层追责,你这个实际施工的人,觉得能彻底摘干净、全身而退?”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半醉的赵山虎。
他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嘴唇动了动,瞬间沉默下来,指尖下意识攥紧了酒杯,眼底满是慌乱。
方远看准他心态松动,趁热打铁,语气放缓,“我很清楚,你跟着赵四海干工程,大多都是喝汤的边角活,根本赚不到什么大钱,说白了就是被人拿捏的工具人。”
赵山虎依旧沉默,脸色阴晴不定,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方远再次给他满上酒,语气真诚,“赵老板,信我一次,这一次,我不光让你不亏本,还能让你堂堂正正、安安稳稳赚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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