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耀祖手腕一拧油门，摩托车嗡的一声窜出去，沿着乡间土路颠簸前行。

十几分钟车程，两人抵达最偏远的永丰村。

村子极小，零零散散也就二十多户人家，依山而建、土地贫瘠，是整个张庄村最穷的片区。

两人没有着急进村，径直往田间走去。

正值秋收时节，成片的玉米地泛黄成熟，村里的乡亲们全都弓着腰，在地里忙着收割，田间地头满是忙碌的身影。

张耀祖一边带路，一边低声介绍，“永丰这边底子最差，地薄、缺水、收成低，村里日子最苦的几户人家，基本都在这。”

话音刚落，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呵斥争执声，打破了田间的宁静。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

远处一块玉米地里，四个戴着草帽的壮年男人，正团团围着一个白发老人，居高临下地训斥着。

老人年岁看起来也有七十了，他双腿一软坐在田埂上，佝偻着身子，满眼无助地看着几人。

“干什么呢！”

张耀祖见状，当即沉喝一声，快步朝着田地走去。

围堵老人的几个男人闻声回头，看清来人是村主任张耀祖，脸上的凶戾瞬间一扫而空，变脸似的堆起谄媚笑容。

为首的胖子麻利掏出一包香烟，递上前哈着腰，“哟，张主任！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视察田间？”

张耀祖压根不接烟，脸色冷得难看，“孙胖子，你们几个大男人围着一个老人家，想干什么？欺负人是不是？”

孙胖子脸上笑容一僵，立马摆出一副委屈模样，“主任您可误会我们了！这不马上到交公粮的日子了，社里安排我们重新丈量土地，核对粮税基数，是这常老汉耍无赖、装可怜，死活不认账，我们也是没办法！”

方远没理会几人的狡辩，径直上前，蹲坐在老人身边，“大爷，到底怎么回事？您慢慢说。”

老人刚要开口，孙胖子连忙凑过来抢话，“还能怎么回事！这块地台账登记三亩半，他为了少交公粮，硬是睁眼说瞎话，非说只有两亩三分地，想占公家便宜！”

“我没有！”

老人急忙抬头辩解，声音沙哑颤抖，“我种了一辈子地，几分几亩我心里清清楚楚，这就是两亩三分地！是你们尺子有问题！”

“嘿！你这老汉还不老实！”

旁边一个瘦高男人上前一步，语气嚣张，“我们四个人拿着尺子量的，还能出错？分明就是你想耍赖！”

“都闭嘴。”

方远抬手止住几人的聒噪，缓缓站起身，眼神平静却带着压迫感，扫向孙胖子几人，“尺子拿出来。现在当场重量，量出来多少，就是多少。”

一听这话，孙胖子几人脸色瞬间变了变，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老人见状，立马指着孙胖子，底气足了几分，“小伙子，他们的尺子动过手脚！不作数的！往年就是这么坑我们老实人的！”

猫腻已然明明白白。

孙胖子脸色一沉，收起谄媚，重新露出蛮横本色，上下打量着年轻的方远，压根没把方远放在眼里，“我说你谁啊，别不懂规矩瞎掺和村里的事，最好少管闲事！”

这群人是村里的地头恶霸，平日里欺软怕硬、拿捏老人，早就习惯了一手遮天。

仗着镇上有人撑腰，连村主任都敢敷衍，更何况初来乍到的方远。

方远眼底的温和彻底褪去，周身气场骤然变冷，盯着孙胖子，一字一句，“我让你把尺子拿出来。听清楚，现在、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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