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瞬间会意,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刘院长,眼神带着请示的意味。
常青一眼看透他的心思,“老刘,你先出去回避一下,看来小方汇报的事情不方便公开,要单独向我汇报。”
刘院长没有多问,笑着起身点头,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将空间彻底留给二人。
房门闭合的瞬间,办公室内的轻松氛围瞬间褪去。
方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提拔带来的悸动,整理好思绪,不再有半分隐瞒,将林氏集团当下的危局全盘托出。
从赵家超高杠杆恶意做空、资本围剿逼宫,到林氏股东人心浮动、内部濒临瓦解,再到林家无人敢求助、只能硬扛死局的现状,他条理清晰、字字属实,没有夸大危机,也没有遮掩隐患。
随着讲述推进,常青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散,神色渐渐沉凝下来,眉眼覆上一层严肃,指尖无意识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节奏缓慢,透着上位者的审慎与凝重。
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窗外隐约的风声。
沉默数秒,常青掌心轻轻一拍实木茶几,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审视与不解。
“方远,我问你,你一个公职人员,好好干本职工作就行,怎么掺和进商界资本博弈的事情里来了?”
语气不重,却自带压迫感,明显是带着问责的意味。
方远身姿端正,不躲不避,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坚定恳切。
“常书记,我从来没有逾越本分,更没有私心作祟,林氏是咱们南川土生土长的实体龙头企业,踏踏实实做产业、稳就业、纳税贡献地方,这么多年扎根本土,从来没有投机取巧。”
他语气加重,句句落地有声,“一旦被外来资本恶意做空、低价吞并,流失的不只是一家企业,更是咱们南川的实体经济根基,最后受损、吃亏的,还是我们本地的经济和百姓。我不忍心看着这么好的本土企业,白白死在资本内耗里。”
常青眸光微动,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底的赤诚,神色稍缓,依旧审慎追问。
“话是这么说,但现在是市场经济,资本博弈有市场规则,你是想让政府出面,直接行政干预?”
“我绝不越界要求行政干预。”
方远立刻摇头,精准拿捏分寸,思路清晰通透,“市场经济规则我懂,也绝不会给组织添麻烦。”
“我只恳请一件事。”
他语气诚恳,不卑不亢,“您可以以常规调研、企业考察的名义,带队走访一趟林氏集团,不需要表态站台、不需要出台政策,只需要公开走一趟。”
“只要市里领导实地考察的消息传开,林氏的股东、管理层都会稳住心神,市场信心也能彻底拉回来,只要军心稳住,林氏就能扛过这波资本围剿,赵家的超高杠杆做空局,不攻自破。”
常松年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晦暗不明,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林天行这个人,是我当年亲手扶持起来的企业家,为人踏实,做事靠谱,这么多年也确实为南川做了不少实事。”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感慨与疑惑,“可他这次被逼到绝境,自始至终,从来没给我打过一通求助电话。”
“林总这是懂规矩、知分寸。”
方远适时开口,语气通透,“他身处商战死局,最怕惹人非议、刻意攀附领导,刻意避嫌,不敢给您和组织添麻烦,只能自己咬牙硬扛。”
常松年闻微微颔首,眼底的疑虑散去大半,神色明显柔和了几分,却依旧没有松口,再次紧盯方远。
“道理我都懂。但我还是要问你,你非要掺和这件事,到底为什么?”
这句追问直指核心,暗藏审视,考验着方远的本心。
方远瞬间读懂了领导的顾虑,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常书记,您是不是担心,我私下和林家勾结,收了好处、拿了回报,借机谋私?”
常松年没有应声,只是脸色再度微沉。
体制内最忌讳公职人员勾连商圈、私谋利益,这是底线红线。
面对领导的审慎怀疑,方远没有慌乱辩解,反而愈发端正,语气坦荡真诚,字字清晰。
“我可以向组织保证,我和林氏、和林天行父女,此前无交情、无往来、无利益牵扯,从头到尾,没有任何人找我求情、求助,更没有半点财物馈赠、利益许诺。”
“我之所以向帮他们,只是不想看着一家勤恳实干的本土龙头企业,被资本做空收割,白白葬送在绝境里,仅此而已,绝无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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