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微凉,吹得院墙绿植沙沙作响,大院里只剩零星灯火,格外安静。
刚走到宿舍楼下,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路灯阴影里走出。
是宋清和。
她穿着一件风衣,手里拎着公文包,显然也是刚忙完工作,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
“方远,刚回来?”宋清和开口,声音清亮柔和。
“嗯,刚从水泥厂回来,宋书记,您怎么这么晚还没走?”方远停下脚步应声。
“手头积压了些工作刚处理完。”
宋清和抬眼看向他,语气干脆,“刚好碰到你,跟我去一趟县里。”
方远微微一怔,没有多问,轻轻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院外的私家车旁,宋清和径直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方远了然,绕到主驾驶位上车,插入钥匙启动车辆。
“直接去县城?”他轻声询问。
“嗯,你开车就行。”宋清和靠着座椅,缓缓闭上双眼,不再语。
车厢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引擎平稳的低鸣。
方远稳稳握着方向盘,匀速行驶在柏油路上。
沿途乡镇灯火次第后退,夜色越来越浓,车厢内氛围静谧,宋清和全程闭目,看不出是小憩还是思索心事。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驶入县城城区。
霓虹灯火涌入车窗,光影错落,照亮车厢。
宋清和这才缓缓睁开眼,眼底睡意全无,神色清醒凝重。
“找家我常去的私房菜馆。”
方远点头,十几分钟后,他缓缓将车停在街边老店门口。
两人上楼,店员领着进了一间小包厢,环境清幽、隔音极佳,适合私下谈话。
宋清和拿起菜单,快速勾选几样家常菜,随手把菜单推到一边,抬手示意店员先退出去。
包厢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喧闹。
方远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宋书记,您带我来县里,应该是有正事要说。”
宋清和抬眸看向他,沉默两秒,缓缓开口,语气低沉严肃。
“确实有件事,一直没来得及跟你细说,你是不是很好奇,刘镇长为什么长期请假、迟迟不返岗?”
方远摇头:“我只听说身体不适,具体缘由不清楚。”
宋清和指尖轻轻抵着桌面,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寒色,缓缓道出内情。
“他不是单纯生病,是被这事逼得躲了。”
“之前我在班子会上,公开反对宏川水泥厂扩产,坚决不允许他们开采张庄村后山,从那之后,镇上的阻力、人情压力、各方说情源源不断,层层裹挟而来。”
“刘镇长一直偏向妥协,我俩意见相悖,班子内部矛盾摆上台面,各方势力拉扯施压,他干脆以养病为由,彻底甩手了!”
方远瞳孔微凝,瞬间理清所有前因后果。
宋清和看着窗外夜色,“你今天去厂区督查,看着一切都非常正规,对吧?”
“那是他们刻意做出来的假象。”
“张庄村那座后山,看着普通,地下藏着整片高纯度石灰岩矿,是顶级的水泥生产原料,宏川集团早就觊觎已久,这次扩产,核心目的就是开山采矿,而且他们上市的条件也是要那些那座山!”
她转头看向方远,“一旦开山采掘,整片山体植被会彻底损毁,水土涵养层破坏,半个北滩镇的饮用水源都会受污染,更重要的是,那座山是全镇唯一的生态屏障,毁了它,后患无穷。”
“宋书记,其实我们想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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