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出了泥潭,就当自己从来都没进去过。
苏晏看出妹妹对人的抗拒,说了声“好”,心底暗暗有了盘算。
许钦珩则在明面上运作了此事。
把刘鸿显在任时经手的大事小事,全都复查一遍,毫不意外抓到他收了商户的几次礼,另配上狎妓、宠妾灭妻这等作风不正的行迹。
当天官职被罢免,次日这个六品缺位就被旁人顶上了。
人在右相府柴房饿了三天,刚被放出来,便又步履蹒跚着被都察院带走。
和离书一到手,抄家流放的判决便下来了。
苏晏一番打点,一出城便把人截下。
没有立时取他性命,而是亲自拿着一柄刀,在杀猪一般的惨叫声中,帮人净了身。
血流了满地,好在他是见过战场的,对流血见怪不怪了。
可谁都没想到,刘鸿显的一个小妾不知受谁指使,竟跑到顺天府衙击鼓鸣冤,状告当朝右相强夺人妻,蓄意构陷忠良。
许钦珩什么恶名都能受,唯独“强夺人妻”这种罪名,他怎么都不肯认。
谁不知道他有个名动盛京的大美人妻子?
旁人不来夺他的妻便不错了,还要构陷他抢夺旁人的妻?
这是许钦珩头一回气不过,在金銮殿上和太子党那几个老臣辩了起来。
这些时日,他也暗中笼络了不少朝臣,他一张口,一呼百应,都生怕此时不开口,自己右相党的根基不稳。
也不知是谁说了句:“莫当我们不知晓,分明是太子觊觎着右相夫人,给右相泼脏水!”
原本还不动如山的萧柄权,顿时脸色骤变!
金陛龙椅上,萧v钧身子本就弱,看着儿子当真如泼皮般为个女人在朝堂上大动干戈,又是烦躁又是失望。
刚想开口喝止,却“哇”一口吐了出来。
鲜血染红金砖,分外刺目。
“不、不好……传太医!退朝、退朝!”
孙传禄忙上前扶人,小福子则会意跑去太医院。
底下朝臣则谁都没想到,不过小打小闹,竟将皇帝气得吐了血。
抱着笏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方才开过口的都心有戚戚。
转念一想,法不责众,方才大伙儿都开口了,还能特意治自己的罪不成,才又安下心来。
乾清宫。
萧柄权又一次被拦在宫门外。
又是晋王与白贵妃进去侍疾。
每到这个时候,萧柄权都似被架在火上炙烤。
他总会想,会不会有一日,那个庶弟从殿内出来,会带着父皇改立太子的诏书。
萧v钧不见他,他也不走。
直到妹妹萧令仪挺着五个月的孕肚进宫,出来告诉他:“父皇已经喝药歇下了。”
他才能松一口气。
又问妹妹:“陆昭何日抵达京城?”
两人当初虽因此事大吵一架,可到底是亲兄妹,陆昭养了养伤,早在一个月前便起程返京了。
“快了,说是明日到。”
可出乎萧令仪意料的是,她刚出宫门,随行的小太监便喜气洋洋报:
“公主!府邸来传话,说是驸马爷已回府了!”
“当真?快!快回去!”
分开四个月,她捧着孕肚几乎要小跑起来。
回到公主府寝屋,见人安然坐在桌边,她当即热泪盈眶。
“陆昭!”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男人面色阴沉,目光从她的脸一路扫至隆起的小腹。
在她伸手触来时,更是毫不留情地避过!
“谁的?”
萧令仪被这声问得一怔。
反应好一会儿,才重新站直身,眼眶泪意顿收。
他竟然问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是谁的?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