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说什么?她们两人的事,与她父亲何干?
“所以呢?”她下意识反问。
“所以……弑君,实乃走投无路之策。”
昏暗的帘帐内,少女眼仁骤然放大。
却听男人还在继续解释:“从一开始他选中我,便是看准我与太子势不两立,不可久留朝中,却能做太子的磨刀石。”
“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冯正裕贪墨的边费都去向了何处吗,修皇陵时我才敢确信,尽数送入了内承运库。”
“他要我树敌、立恶名,要这笔钱款经我之手拨入皇陵修建,他自己便可全清名与私欲。”
“另一面,他手握我所有把柄,只待太子登基,便可杀我震慑百官,立新主威望。”
“阿沅,我没办法,不是他死,便是我亡。”
对面。
沅薇:“呃……”
老天爷啊。
她问出了个什么?
本以为这男人憎恨自己,欺骗自己已是天大的事。
结果,还有这么大的等着自己?
她眨了眨眼,很久都没有想到,究竟应该回应点什么。
“你……”
死嘴,快说话呀!假装你早就知道这件事……
“你不知道这件事。”对面坐着的男人毫不留情戳穿了她。
不是询问的语气,而是笃定。
“我知道啊!”沅薇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下意识接了句,“我早就知道你要……弑君,了。”
声音越来越没底气。
天呐,她在说什么?
几乎崩溃地揉了揉脑袋,不知道今夜自己还能不能睡着。
这狗男人,把这么大的事告诉她做什么?
这种事他肯定没有外露过啊,自己怎么可能打听到这种事呢?
他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家国大事和小情小爱一起摇摇欲坠,沅薇脑袋嗡嗡的。
许钦珩则是长长地、深深地舒出一口气。
所以,还是他自乱阵脚,被诈出话来了?
“那你今日究竟在为何烦心?”
“我……”
沅薇躺回去,硬着头皮认:“就是此事。”
“那你不劝我,不拦我?”
沅薇:“我也拦不住你啊。”
许钦珩:“……”
次日。
苏怡立刻察觉她眼下两道鸦青,问:“昨夜没睡好吧?”
的确没睡好。
谁心里存这么两件大事能睡好?
弄得她彻底没了头绪,不知该做些什么。
正当此时,昌平伯爵府,陈氏派身边人来了。
“我家夫人应诺,不曾亲自登门,便派老婆子我上门来瞧瞧静姐儿,不知她近来可好?”
原来是母女两个约定好了,每个月都要往伯爵府捎口信,而顾知静被关在柴房一个多月,口信已迟了七日。
陈氏不派人来她都要忘了,顾知静还在府上呢。
在带人见那婆子前,沅薇把人提进了自己屋里。
这一个月,只喂水和白米,顾知静丰腴的身段明显细了一大圈,两步路都走得气喘吁吁。
再没了最初与人对呛的凶狠相,望向人时,眼底蒙着一层畏惧。
“你母亲派人来看你了,你是走,还是继续留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