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两个,许久没有一起正经用膳了。”沅薇说着,素手一扬,斟了杯酒至他面前玉盏。
许钦珩垂眸,盯着盏中酒波晃荡。
“阿沅,不是说我喝了酒便很臭吗?”
沅薇放酒壶的手一僵。
本以为自己亲自斟酒,他怎么也该卖面子一口闷下去吧,居然还问?
“嗯……”
可不等她想到说法,对面男人已再度开口:“那我喝了,今晚还能不能抱着你睡?”
“……能。”
吧。
这又不是毒药,药性过了总有消停的时候。
男人略显粗粝的指节,抚上盏沿,一圈圈打转,似在端详什么,却迟迟没有拿起来喝。
沅薇总觉得他猜到了,猜到自己把药下在酒里。
“阿沅。”
“啊?”
亏心事果然不是谁都能干的,这种时候,听他唤自己一声,心口都是咯噔一下。
对面男人静静望过来,晚间烛火里,那副岑寂眉眼染上些许暖意,比往日看着要更柔和、更温驯。
谁能想到这样一个人,整天在密谋弑君这等大逆不道之事呢。
沅薇宽慰自己,就算被他骗了,好像也不能怪自己识人不清。
而男人问的是:“成婚这些时日,是不是我太忙,对你有所忽视?”
良心好像被这一问,狠狠掐了一把。
“没有,你对我挺好的。”沅薇答得不假思索。
若非看见他年少时憎恶自己的手稿,哪怕心底还存着重重疑虑,她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安享眼前的日子了。
“不,”对面男人终于举起酒盏,“一定还有我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叫你不敢信我,有心事都憋在心里。”
沅薇桌下的指节悄然蜷起。
眼见人真的要喝了,却下意识大喊:“等一下!”
许钦珩依止住动作,“嗯?”
沅薇自己都想不明白,让他喝不就是自己的计策吗,做什么要制止他呢。
“我……”
她一面良心难安,另一面又怕是自己感情用事,这男人实则是装模做样,故意乱她心神。
在她犹豫不定时,许钦珩忽而起身,将绣墩拉过来,紧挨着她重新落座。
“决定不了吗?”低沉清润的男声,响在左侧耳畔。
似带着她心尖都颤了颤,一股麻痒漫过四肢百骸。
她忽然在心底问自己,真的要用这种办法去去试探这个男人吗?
真的要借助外力,而并非相信自己吗?
而就在她低着头踌躇不定之际,男人的手掌忽而覆过来,圈着她细软手掌,握住面前玉盏。
“你……”
在她惊愕目光中,男人薄唇微启,就着她的手将一盏酒尽数入喉。
因着她腕子抖了几下,溢出的酒液顺唇角滑落下颌,挂了两滴在他胸膛处。
“一杯够吗?”他不甚在意地拭去唇边酒液,“还是……两杯能让你更安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