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哥,好好的宴饮,你叹什么气?”年京端着酒杯,笑意盎然地问道。
王红星抬眸,故作迟疑,欲又止,斟酌许久才缓缓开口。
“有些生意上的难处,没人能说。你是自己兄弟,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刻意放缓语速,层层铺垫。
“最近有个朋友来找我合作,说北海那边地价更低、政策空间更大,正是抄底扩张的最好时机。他在那边有人脉,但我却有点舍不得这边的成果。我要一走,很多事怕就耽搁了。”
年京闻,眼睛瞬间亮了。
他自认为和王红星惺惺相惜,对方要额外多个地方发财,他自己自然也会沾光。
“王哥,这是好事!北海的房地产听说也很热闹啊!我都想跟你去看看呢!”
“好事是好事,可压力也不小。”
王红星眉头紧锁,满脸惋惜,“人能赚到的钱是有限的,我去北海趟路,海南这边的生意就彻底顾不上了。你也清楚,我手上这几条走私渠道,是我耗了数年心血、砸了无数人脉财力才跑通的,货源稳定、下家固定、流水极高,月月都是纯利。就这么放手,实在太可惜了。而且我答应,那些人可不答应。”
年京心脏猛地一跳,贪婪的念头瞬间破土而出。
他太清楚这条生意的含金量了。
人们已经走通了、来钱极快,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摸不到的优质资源。
他压着心底的躁动,故作随意地试探。
“那你找人代管接手不就行了?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王红星立刻摇头,神色坚决,带着几分无奈。
“代管哪有那么容易?这行水深风险大,规矩多、牵扯广,外人我绝对不敢信。万一接手的人不靠谱,出事就是塌天大祸,连我都要被拖下水。”
话说到此,他刻意停顿,目光沉沉地看向年京,似是考量、似是犹豫。
这道目光,彻底勾得年京心痒难耐。
这道目光,彻底勾得年京心痒难耐。
机会就摆在眼前,他再也按捺不住,主动往前凑了半步,语气急切。
“王哥,那我呢?我来接手行不行?”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主动请缨,换来的却是王红星的断然拒绝。
“不行。”王红星语气笃定,态度坚决,“我不能给你,去不去的,我还没想好。如果我决定去北海的话,我一定找个合适的人和你继续合伙。”
年京瞬间愣住,脸上的喜色僵住,心底又疑惑又不甘。“为什么?你怕我独吞怕我以后再也不还给你了?”
王红星故作真诚,假意替他着想,句句都在戳他的自尊心。
“因为这样你的风险会小一些。这行风险极大,需要的成本也大,一旦翻车就是万丈深渊。我让你趟这浑水,你已经承担的风险不小了。我一走,你全接过来一个人干,赚钱当然好说。可万一你出了事儿。怎么办?到时候我又不在,就没人能帮你分担风险了。”
这番假意劝阻,精准拿捏了年京的软肋。
此刻的年京,暴富之后心气极高,极度渴望证明自己不靠任何人,也能独当一面、做大生意、挣大钱。
何况他知道走私的利润,这么一大块肥肉近在眼前,他怎么舍得让别人叼走?
王红星的推辞,非但没有劝退他,反而彻底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与贪念。
“王哥,你这就是看不起我!”
年京脸色一沉,语气带着不服,“咱们合作这么久,规矩、流程、门路我样样都熟!外人能和我比吗?何况富贵险中求,做生意哪有不担风险的?你不给我,是怕我挣钱多啊?”
他语气恳切,态度坚决。
“老兄你都要走了,给谁不是给?你要觉得咱们是兄弟,你就别找别人,这生意我接得住,绝对不会出问题!”
王红星看着他上头冲动、满眼贪婪的模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得逞的冷意,脸上却依旧装着为难与纠结。
“你真想接?”他故意放缓语气,再度拉扯,“我丑话说在前头,不是我不让你赚,是门槛极高。我手上整盘货、整条渠道打包转让,总价一千八百万。看在咱们兄弟情分上,我一分不赚,成本价一千五百万给你。”
“这笔钱必须全款现结。资金不到位,渠道、货源我一概不能移交。你确定你吃得下?”
一千五百万,对当下的年京而绝非小数目,仅仅堪堪能够凑齐。
可一旦全部砸进去,就是倾尽所有、不留后路。
不过短暂的迟疑过后,暴利的诱惑彻底压倒了仅剩的理智。
他快速盘算,这条渠道月月稳赚,半年就能回本,往后全是纯利,这是稳赚不赔的天大好事!
于是一咬牙,狠狠拍板。
“能吃得下!王哥,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我给你支票!”
王红星依旧故作担忧,最后一次假意试探,彻底打消他所有疑虑。
“你可别冲动。我真心劝你一句,再好好想想。就这条灰色生意,变数太多。”
这番半真半假的话,成了压垮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京彻底放下所有戒备,只当是贵人倾力扶持,满心感激,端起香槟一饮而尽。
“王哥大恩,我记一辈子!以后海南这边,我替你稳住底盘,咱们兄弟双赢!”
酒杯相碰,清脆作响。
年京却不知道,他今天饮下的固然是美酒,却也是葬送自己的毒药。
此后,温柔美人再度围拢过来,软声细语、百般温存。
而早已酒意上头、贪心泛滥的年京,彻底沉溺声色,醉生梦死,浑然不知自己已经一步步踏入死局,成了江浩、王红星二人断尾求生的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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