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举动,无疑是当众给了楚明昭天大的脸面。
楚夫人喜出望外,立刻命人开了库房,翻出御赐的蜀锦和赤金头面,将楚明昭从头到脚重新包装了一番。
楚明昭坐在铜镜前,任由翠竹替她梳妆打扮。
镜中人云鬓花颜,眼波流转间尽是祸国殃民的招摇,但嘴角却扯不出一丝笑意。
裴临答应得太痛快了,像是早就挖好了陷阱等着她跳进去。
但无论如何,为了保住裴渊那条腿,今天这趟浑水她都淌定了。
“走吧。”
她扶着翠竹的手,端起高高在上的贵女架子,步伐摇曳地走出内院。
相府大门外,风雪初歇。
三皇子府的马车已经停在角门外,赶车的是裴临身边的亲信。
楚明昭在翠竹的搀扶下,刚走近了些许,便察觉到一道冷戾的目光。
裴宴立在封口处,手里还拎着一把扫除积雪的竹扫帚,冻得皮肤苍白。
昨日才发过高烧,今日便被管事打发出来干这种粗活,相府这些捧高踩低的下人,显然是见风使舵的好手。
昨日玉鸢郡主那一闹,楚明昭顺水推舟免了他做踏脚凳的差事,落在这群人眼里,便是大小姐彻底厌弃了这个废太子。
既然连给大小姐牵马的差事都没有了,那便只配干些脏活累活了。
楚明昭的脚步微微一顿。
按理说,她应该停下来冷嘲热讽几句,万一触发了支线剧情,还能顺带刷一刷经验值。
可眼下她满脑子都是怎么应付裴临,实在分不出多余的精力来走支线剧情。
更何况,摸一下碰一下给的那三五十点经验,如今看来简直是杯水车薪,她连演戏的兴致都提不起来。
楚明昭神色冷淡地收回视线,目不斜视地从裴宴身边走过。
候在马车旁的三皇子府内侍立刻迎上前来,弓着腰,满脸堆笑地替她打起厚重的毡帘。
楚明昭踩着内侍备好的红木杌子,弯腰钻进了车厢。
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头看一眼。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冰天雪地。
裴宴死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漫开一丝腥甜。
嫉妒像是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爬,最终绞紧了他的心脏。
她打扮得那样明艳夺目,连头发丝都透着精心雕琢的精致。平日里在相府,她虽然也跋扈张扬,但绝不会像今日这般,连唇脂的颜色都挑得这般勾人。
女为悦己者容。
她要去见裴临。
裴宴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这女人到底把他当成什么?一个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这个念头从脑海中升起,裴宴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松手,任由那把破扫帚砸进雪堆里。
他垂下眼,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冷笑。
他居然在期待一个恶毒蠢货的垂青。
那场高烧大概是真的把他的脑子烧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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