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昭眉头微蹙,还没等她开口安抚,一旁的裴临已然站起身。
他走到楚明昭身侧,顺势半跪下来,不着痕迹地将裴宴挤开半寸。
“大哥,你何必说这些赌气的话,平白惹陛下伤神。”
裴临轻轻咳嗽了两声,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显颓败。
他颤着手覆上楚明昭搁在扶手上的手背,泪珠顺着清隽的脸颊无声滚落,砸在楚明昭的指骨上,烫得惊人。
“臣早就知道陛下不属于这世间。臣日夜悬心,夜不能寐,生怕哪日醒来,这养心殿便空了。”
他仰着那张温润破碎的脸,语调轻柔却字字诛心。
“陛下是天上的皓月,臣等不过是地上的微尘。皓月若要归天,微尘怎敢挽留?
臣只求陛下临行前,能多看臣一眼。臣这副身子本就破败,若是没了陛下的垂怜,怕是也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楚明昭被这两人一左一右夹击,一个病娇发疯,一个绿茶逼宫,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抽出被裴临攥着的手,反手捏住他的下巴,又瞥了一眼死死抱住自己腰际的裴宴。
“都给朕闭嘴。戏文看多了是不是?”
楚明昭屈起手指,毫不留情地在裴宴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记,又将裴临的脸推开半寸。
“行了,都起来,别跪在地上碍眼。听朕把话说完。”
裴宴抿着唇,固执地不肯起身,只是将手臂的力道稍微松了松。
楚明昭无奈,只能任由他牢牢挂自己身上。
“朕什么时候说过,要抛下这大好江山一走了之了?”
此一出,裴宴和裴临皆是一愣。
楚明昭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去浮沫,语气轻快。
“朕费了这么大心血,好不容易把你们三个前朝余孽收拾得服服帖帖,又亲手把这大乾的龙椅坐热了。
就算现代有再多好东西,也不可能做亏本的买卖。”
裴临心头狂跳,他隐约抓住了什么,试探着开口。
“那陛下刚才说……”
“朕说要回去,没说不回来啊。”
楚明昭勾唇一笑。
“季无尘的阵法可以打开时空通道,但我手里还有一样法宝,能让这个通道变成双向的门。”
她没有细说系统的存在,毕竟这种超出认知的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
“简单来说,一旦成功,我就可以任意在两个时代之间来回穿梭。这大好江山,依然是朕的。”
听到这里,裴宴紧绷的脊背终于寸寸放松下来。
他苍白的嘴唇恢复了几分血色,嗓音里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陛下的意思是,就算去了那个所谓的‘现代’,也还是会回来的,对不对?”
“自然。”
楚明昭伸手捏住裴宴的脸颊,指腹不轻不重地揉捏着他冷白的肌肤。
“朕调教了这么久的皇侍,好不容易有了点规矩,若是就这么丢了,岂不是亏大了?”
裴宴任由她揉捏,眼底翻涌的暗色彻底化作了后怕和眷恋。
“陛下深谋远虑,臣等望尘莫及。”
裴临适时地递上一杯温茶。
“只是这撕裂时空之举,听着便极其凶险。
臣别无所求,只盼陛下能带上臣。若是真有什么不测,臣愿替陛下挡下一切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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