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小时。
王华回来了。
他带着人从城南方向摸回来的时候。
周天阳正蹲在土坎后面啃干粮。
听到脚步声,他把手里的半块干粮塞进嘴里。
“怎么样?”
王华蹲在他旁边,喘了两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用炭条画着大院的粗略布局。
旁边歪歪扭扭标注着几行字。
“师长,这回看清楚了。”
他的语气笃定,比之前那次干脆得多。
“我趴在城隍庙后头的排水沟里看了快一个钟头。”
“那个大院进进出出的人就没断过。”
“搬箱子的、抬文件的、往卡车上装东西的,一趟接一趟。”
“最要紧的是,我看到他们把院子后头那几根天线拆了。”
周天阳的目光微微一动。
天线拆了。
电台拆了天线,意味着这个指挥机构已经不再收发报,或者即将停止收发报。
“拆天线的时候,我还看到院子里出来几个军官模样的人,站在门口对着院子里面指手画脚。”
周天阳没有立刻接话,把那张草图拿起来看了一眼。
上面标注着大院周边的巷子、排水沟、后墙位置。
“你觉得他们是要撤?”
王华点了点头。
“八九不离十。”
“搬家搬得这么彻底,连天线都拆了,不像是换防。”
“换防用不着把电台拆了带走。”
周天阳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鬼子的旅团指挥部要撤。
从白天的动静来看,辎重营地一车一车地往榆次方向运物资。
物资堆放点也在装车,炮兵阵地那边也在收拾。
这说明整个第八混成旅团都在准备撤退。
把能带走的物资先运走,然后指挥部跟着撤,最后是后卫部队掩护。
这是一套完整的撤退流程。
随后。
周天阳把赵虎、孙二柱都叫了过来。
他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画起了简图。
“鬼子的旅团指挥部在城南偏西那片大院。”
“我的判断是,他们今晚就要撤。”
“咱们这次出来的任务就是斩首。”
周天阳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很笃定。
“所以,今下午就打。”
他伸出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
“王华,你把那个大院的布局再说一遍,越细越好。”
王华蹲下来,接过树枝开始画。
“大院坐北朝南,正门在南边,门口两个岗哨,院墙大概两米高。”
“院子分三进,前院和中院是警卫和勤务兵住的,后院是旅团长和参谋长住的地方。”
“后院东厢房架着天线,现在拆了。”
“院子北墙外头是一条排水沟,沟深大概一米,宽不到两米。”
“排水沟北边是一片空地,再往北就是城隍庙。”
“从城隍庙后头摸过去,能清楚地看到后院北墙。”
周天阳拿过树枝,在泥地上补充了几笔。
“正面硬冲,动静太大,而且容易被鬼子从里面堵住。”
“从北墙进去,直接从后院往里打。”
他的树枝在排水沟的位置点了一下。
“一连从北墙突破,翻墙进去,先把后院拿下来。”
“鬼子的旅团长和参谋长大概率在后院,这是首要目标。”
“二连从东侧巷子绕到西侧,等一连在后院打响之后,从侧翼夹击前院。”
“前后一夹,那帮人就没地方跑了。”
“三连在外围接应,在城隍庙北边那条路上设伏,接应一连和二连撤退。”
他用树枝在地上点了几个位置。
“撤出路线,从北墙原路返回,过排水沟,穿城隍庙。”
“往北走,到咱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汇合。”
“如果追兵追上来,不要恋战,交替掩护撤退。”
三个人听完,同时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