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低着头，后脖颈上的汗顺着领口往下淌。

“把喜多诚一给我叫来。”

喜多诚一是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

挂了少将军衔，专门管华北的情报、特务和汉奸体系。

王克敏这帮人从组建伪政府到日常运作，全是他一手扶起来的。

现在这帮人被人一锅端了。

他比寺内寿一还早一步知道消息。

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喜多诚一进门的时候，额角那层细汗骗不了人。

“司令官阁下。”

“坐。”

喜多诚一在对面坐下来，腰板挺得笔直。

“说说吧。”

寺内寿一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

“怎么回事。”

“初步判断，凶手用的是狙击步枪。”

“射击目标明确，枪法极准，五发五中，前后不超过十秒。”

“十秒。”

寺内寿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十秒之内打死了五个人，然后从容撤退，连个影子都没留下。”

“是。”

“我们的宪兵队连枪声都没听到。”

“这是什么样的狙击步枪？”

喜多诚一斟酌了一下措辞。

“目前还不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凶手使用的不是制式步枪，也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一种武器。”

寺内寿一沉默了。

这里是北平啊！

是他华北方面军的大本营。

伪政府班底在他的眼皮底下被人一锅端了。

寺内寿一的手指又叩了两下桌面，节奏比刚才快了几分。

“城门封了没有？”

“已经封了，宪兵队和城防部队全部出动，四座城门只进不出。”

“全城搜。”

“已经开始了。”

“宪兵队全部行动，伪警察那边也动了起来，挨片搜。”

寺内寿一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反而听着更瘆人。

“喜多君，你知道这件事最要命的地方在哪儿吗？”

喜多诚一抬起头来看着他。

“不在死了几个人的问题。”

寺内寿一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在于那帮汉奸现在怎么想。”

“王克敏他们几个，是我们在华北推行以华制华的核心班底。”

“这帮人是我们一手扶起来的，他们的身家性命全绑在皇军身上。”

“现在被人打死了。”

“剩下那帮汉奸会怎么想？”

“他们会想，今天王克敏死了，明天轮到谁？”

“皇军连王克敏都保不住，能保住我？”

喜多诚一没有接话。

因为他知道寺内寿一说的是实话。

王克敏这几个人一死，华北伪政府那套班子基本上等于被人从中间掏了个大洞。

整个伪政府运转效率至少要掉一大半。

“还有。”

寺内寿一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件事传出去，全国都会知道。”

“在北平，在皇军的核心地带，几个大汉奸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打死了。”

“这对治安强化运动的打击有多大，你比我清楚。”

喜多诚一终于开了口。

“司令官阁下，属下这就去亲自督办搜捕事宜。”

“去吧。”

寺内寿一摆了摆手，又补了一句。

“三天之内，我要结果。”

“抓不到人，至少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如果连这个都查不出来……”

他没把话说下去。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