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口
夜色如浓墨般化不开,海风裹挟着刺骨的咸腥与寒意,在空旷的荒野上肆虐。
吴景山早已借着熟悉的后山小径,如同幽灵般隐入了黑暗之中。
吴艺军站在原地,目送堂弟的背影消失,紧绷的神经却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深知,仅靠吴景山去报信还不够,他必须亲自拖住狗哥这帮亡命之徒,为霍振宇的转移争取每一分每一秒。
“得想个法子,既能名正顺地跟过去监视,又不能引起这帮人的怀疑。”
吴艺军大脑飞速运转,目光落在了自家院子的水缸上。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转身快步走进厨房,拎起一把装满凉白开的粗瓷大水壶,快步朝着狗哥等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夜路崎岖,狗哥一行人打着手电,走得并不快。
吴艺军刻意放轻脚步,在距离他们几十米外跟了一段,估算着时间差不多时,才故意加重脚步,气喘吁吁地追了上去。
“狗哥!狗哥您留步!”
吴艺军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前方的手电光柱瞬间扫了过来,几根包着铁皮的木棍立刻警觉地举起。
看清是吴艺军后,狗哥不耐烦地皱起眉头:“大半夜的,你小子不在家待着,跑出来干什么?”
吴艺军快步跑到狗哥面前,额头上恰到好处地渗出几滴汗珠。
他双手将沉甸甸的水壶递了过去,脸上堆满了诚恳与讨好:“狗哥,我看您和兄弟们忙活了一整晚,连口水都没顾得上喝。这大半夜的海风吹得人嗓子冒烟,我特意从家里拎了一壶水,您和兄弟们润润嗓子。”
狗哥确实渴得厉害,喉咙里像是有火在烧。
他狐疑地打量了吴艺军两眼,见这小子满脸堆笑,不似作伪,便一把接过水壶,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壶。
“舒坦”狗哥长舒了一口气,抹了抹嘴边的水渍,看着吴艺军的眼神柔和了不少,“小子,你可以呀,这么上道。比村里那些一看到我们就吓得尿裤子的软蛋强多了。”
“瞧您说的,给狗哥效劳是我的本分。”
吴艺军谦卑地低下头,心里却在冷笑:喝吧,喝足了才有力气在这荒山野岭里白跑一趟。
有了吴艺军的“殷勤”带路和后勤补给,狗哥一行人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越往盼郎归的方向走,路况就越发糟糕。
原本就狭窄的土路渐渐被杂草和碎石吞没,两旁的枯树在风中摇曳,像极了张牙舞爪的鬼影。
一行人越走越近,足足跋涉了半个多小时,才终于来到了盼郎归的地界。
四周一片荒芜,除了风吹草动的沙沙声,连声虫鸣都听不见。
狗哥停下脚步,环顾四周,眉头拧成了一个一字。
他一把将走在前面的张金发拽了过来,冷声问道:“张金发,你说的那个破庙在哪里?我怎么连个屋顶的影子都看不到?”
此时的狗哥,心里已经信了吴艺军大半。
这盼郎归简直就是个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那个身受重伤的九爷,怎么可能跑到这种绝境来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