泻药
日头一点点向西沉落,橘红色晚霞铺满县城上空,街道上往来行人渐渐稀疏。
街边商铺陆续关上门板,唯有新宾安酒楼还亮着灯火,后厨收拾声隐约从院墙内飘出来。
后厨做完收尾工作,张勇揣着满心得意,径直走进新滨安酒楼二楼刘坤的办公室。
木门被他轻轻推开,屋内烟气缭绕,刘坤斜靠在木椅上,指尖夹着一根稀罕的过滤嘴香烟,淡淡白烟一圈圈向上飘。
他看见张勇进门,他抬了抬眼皮,漫不经心地开口发问。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那两个学徒肯听你的安排?”
张勇反手带上门,脸上堆起谄媚又志得意满的笑,大步走到办公桌前站定,胸有成竹地回话:“刘总,您尽管放宽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我已经把备好的泻药交到那两个小子手里,方才威逼利诱一番,他们嘴上全都应下,肯定会配合咱们动手。”
这话一出,刘坤原本慵懒的神情瞬间舒展,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猛地将手中香烟摁灭在粗瓷烟灰缸里,抬手从上衣内袋摸出一张崭新的红色百元大团结,“啪”
地一声拍在实木桌面上。
平整崭新的钞票静静铺在木桌上,红得晃眼。
张勇目光直直落在那张大团结上,双眼骤然放光,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心底火热一片。
1985
年的小县城,物价低廉,一斤上好五花肉不过两三块钱,普通工人辛苦干满一个月,到手工资也就三四十块。
整整一百块,抵得上普通人两三个月的收入,算得上一笔实打实的巨款。
仅仅是传递一包泻药、怂恿两个学徒暗中搞破坏,就能白拿这么多钱,这样轻松的好处,张勇如何不心动。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钞票,恨不得立刻伸手攥进自己兜里,脸上的笑意越发殷勤讨好。
刘坤瞥了一眼他贪财的模样,心中暗自鄙夷,面上却不动声色,伸手将百元钞票往他面前推了推,淡淡开口:“拿着吧,这是事先说好的酬劳。不过还有件要紧事要跟你交代,最近胡秋晴走了大运,拿下一笔规模不小的宴席大单,听说还是城里身份极重的方老亲自牵线介绍来的贵客。”
说到方老二字,刘坤眼底闪过浓浓的嫉妒与歹毒。
方庭玉在县城商界根基深厚,人脉四通八达,但凡经他介绍的客人,非富即贵,宴席规格高,开销大,若是能把这笔生意抢过来,新宾安酒楼往后半年都不愁客源。
可方老偏偏偏爱好客来酒楼的海鲜菜式,执意把大单给到胡秋晴,这让刘坤心里积了一肚子闷气,一心想毁掉这场宴席,断了胡秋晴的门路。
他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阴冷地继续吩咐:“咱们就趁着这场大型宴席动手脚,让到场所有宾客吃出问题,上吐下泻闹一场。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认定好客来食材不干净、后厨卫生差,胡秋晴的酒楼名声彻底烂透,这笔大单自然会落到我新宾安手里,往后县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办酒席,也不会再找她。”
张勇连连点头附和,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