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胡秋晴本只是供货合作的生意往来，可对方待人宽厚，事事处处为自己一家着想，从高价稳定收购海货，到如今主动帮忙添置衣物，这份情分实在难得。

他稍稍收紧手中布袋，抬眼看向胡秋晴，诚恳开口询问：“胡老板，这批衣裳一共花了多少钱，我现在把钱付给你。”

胡秋晴闻轻轻摆了摆手，脸上笑意温和：“这点东西值不了多少，就当我一点心意。你每日源源不断给我送来别家寻不到的上等野生鲍鱼、鲜活海产，稳住我酒楼高端宴席的客源，帮我挣下不少生意，几套衣裳算不得什么，你不必跟我分这么清。”

“一码归一码，生意归生意，人情归人情，该给的钱我一分不能少。”

吴艺军态度坚决，一手稳稳拎着布袋，一手便要往贴身内兜摸钞票，“你开店做生意本就有各项开销，怎么能让你平白为我们垫付衣裳钱，快跟我说个实数。”

胡秋晴见他执意要结算，知道他性子耿直，不肯占旁人半分便宜，无奈叹了口气，轻声报出价钱：“四套童装一套四块，四套女装每套八块，加在一起总共四十八块钱，真不是大数，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下次送海货的时候少算二十块货款便行。”

1985

年的物价低廉，八十四块钱看似不多，可一次性置办八套完整衣裳，也算一笔不小的开销。

吴艺军没有推脱，直接从兜里拿出四十八元交到了胡秋晴的手中。

“货款该多少便是多少，不能克扣你的营收，衣裳钱我单独结清。”

胡秋晴见他态度坚定，只好伸手收下钞票，顺手放到抽屉里收好。

两人又简单聊了两句明日宴席备货的细节，吴艺军拎着装满新衣的黑色布袋，辞别胡秋晴，缓步走出好客来酒楼。

夜色笼罩整条县城街道，街边店铺尽数关门，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孤零零立在路旁，晚风裹挟淡淡的海水咸味迎面吹来。

吴艺军将布袋紧紧护在怀里，生怕路上磕碰弄脏崭新布料，脚步不急不缓朝着出城的土路走去。

半小时后，吴艺军就回到了小渔村，回到了家里。

回到家里，吴艺军就看到王景华和王景怡两人坐在屋里闲聊。

“景怡，你们衣服买了没有？”

吴艺军来到王景怡的面前，开口问道。

王景怡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

她垂了垂眼，指尖不自觉捻着身上打了两处补丁的旧褂子，脸颊泛着窘迫的红，小声回道：“姐夫，我跟孩子们商量过，先凑合穿旧衣裳就行。

刚投奔过来，家里处处都要花钱，宅基地、盖房子样样都是大头，能省一点是一点，新衣暂且不用置办。”

一旁的王景华闻跟着叹了口气，伸手拉了拉妹妹的胳膊，柔声宽慰：“我也劝过她好几回，孩子身上衣服短得遮不住手腕脚踝，她偏舍不得开口要钱，总说不给咱们添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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