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金发这话，四个同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脚步全都钉在原地，没有一个敢往前挪半步。

方才亲眼目睹张金发从崖上重重摔下，额头磕出大包，胳膊后背划满血痕，海水一浸疼得他直抽气，所有人心里早就打了退堂鼓。

一个瘦高同乡攥紧手里的网兜，小声劝道：“金发，咱们还是算了吧，刚才那一下看着都疼，深水底下指不定还有啥危险，真要是再出点事，得不偿失。”

另一个中年汉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咱们来是想捞点海货换钱，不是来拿命冒险的。浅滩捡点小海螺、小螃蟹也就罢了，深水崖底真不敢去。”

张金发闻脸色一沉，只觉得这帮同乡太过窝囊，扫了自己的面子。

他捂着还在发胀的额头，硬撑着挺直腰板，强压下骨子里的疼意，扯着嗓子放狠话：“你们一个个胆子怎么比针尖还小？不过摔了一下而已，这点小伤算什么！吴艺军就是故意夸大危险唬人，咱们今天非得下去，捞够鲍鱼再走！”

可任凭他怎么鼓动，身边几人依旧踌躇不前，脚下死死踩在干燥礁石上，谁也不愿踏向湿滑的深水边缘。

吴艺军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张金发渗着血丝的额角，语气平静无波：“你的同乡都看明白了，这片地方不是好闯的。摔一次只是磕伤，真被底下暗流卷进深沟，再想救回来就晚了。我再说最后一遍，浅滩随便你们捕捞，深水崖底万万不能踏足。”

“用不着你来假好心劝我！”

张金发梗着脖子推开吴艺军，忍着浑身刺痛走到入水处，低头瞥了眼翻涌的海水，心底其实也藏着几分发怵。

可当着这么多同乡的面，说什么也不能服软认输，“老子水性打小练出来，区区暗流礁石困不住我，你们不敢下，我自己去！”

话音未落，他深吸一大口气，不顾身上遍布擦伤，“扑通”

一声纵身扎进海水里，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住他浑身伤口，钻心的疼顺着皮肉往骨头里钻，他咬着牙往礁石缝隙摸索，一心只想找到肥厚鲍鱼挣回脸面。

由于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张金发对这一片海域并不熟悉。

由于不熟悉水下地形，张金发只能凭着往日赶海的模糊经验，伸手在礁石缝里胡乱摸索。

海水浑浊，底下遍布锋利碎礁，他每挪动一下身子，擦伤的皮肉就被海水腌得钻心疼，额头上的伤口泡在水里，一阵阵发晕，视线都跟着模糊几分。

他憋着一口气往崖壁深处游，心里只惦记着肥厚鲍鱼，全然没留意身侧缓缓聚拢的回旋暗流。

这片水域的暗流藏得极浅，平日里熟悉路线的吴艺军能精准避开，可外来人贸然深入，极易被水流裹住。

没等他摸到半只鲍鱼，脚下一股力道骤然拉扯而来！

水流绕着礁石形成漩涡，死死箍住他的腰，瞬间把人往漆黑的海底沟壑拖拽。

张金发吓得心脏骤停，两手疯狂去抓周边礁石，可岩面覆满滑腻海苔，指尖一蹭就打滑，根本抓不住半点支撑。

咸腥海水疯狂往口鼻里灌，窒息感铺天盖地涌上来。

他拼命蹬腿挣扎，越是慌乱，反倒被暗流卷得越沉，喉咙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呛水声，先前那股嚣张傲气，早被无边的恐惧碾碎干净。

“救救命啊”

张金发在海面扑通，不停地喊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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