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一次
青年明显一怔,下意识挺直了腰背:“你认识我?”
“还真是秦墨。”
吴艺军笑意更深,伸出手,“吴艺军,这房子的主人。”
秦墨迟疑片刻,伸手与他握了握。
手掌宽厚,带着老茧,却意外地有力。
他如今是城建局的副局长,原局长上个月刚被调任到地区建设处,局里三个副局长明里暗里都在争这个正职。
可眼前这个农村青年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甚至还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稔。
“实在对不起,我们听信那个人的谣,差点把你的房子给拆了,真是对不起。”
秦墨摸摸后脑勺,脸上露出真诚的歉意。
他虽然是副局长,但今天只是带队下来核实情况,没想到遇上这么一档子事。
“这个没事。”
吴艺军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朝院门外偏了偏头,“秦副局长,借一步说话?”
秦墨心头微动。
这年轻人眼里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仿佛看透了一切。
他沉吟两秒,对身旁的同事交代了几句,便跟着吴艺军走到了院外那棵老槐树下。
树荫浓密,蝉声嘶鸣,隔绝了院里的嘈杂。
吴艺军从兜里摸出包大前门,抖出一根递过去。
秦墨摆手谢绝,他便自己衔了一根,却没点,只是拿在指间把玩。
“吴同志,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秦墨理了理西装下摆,语气不卑不亢。
吴艺军凑近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风听了去:“我想送一场前程给你,不知道你想不想要?”
秦墨瞳孔骤然一缩。
前程?
他这个年纪能爬到副局长的位置,靠的不仅是学历,更是察观色和谨小慎微。
这种突兀的“礼物”,在他听来无异于平地惊雷。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偷听,才皱眉道:“吴同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艺军嘴角噙着一抹浅笑,那笑容里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秦副局长,你现在是不是想当上城建局的局长?”
“什么!”
秦墨失声低呼,随即猛地捂住嘴,心脏狂跳。
局里三位副局长争位的事,虽然不算绝密,但也只在局党组会上隐约露过风声,连家里媳妇他都没漏半个字。
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褂子、刚在农村盖起二层楼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
而且还如此直白地点了出来!
“别紧张。”
吴艺军终于划亮火柴,点燃了那支烟,青灰色的烟雾腾起,模糊了他眼角的锐利,“我现在能送你一个前程,让你得偿所愿。”
秦墨死死盯着吴艺军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出戏谑或欺骗的痕迹。
但他失败了。那双眼太深,像是一口望不到底的老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