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吴艺军也是后来才知道,那位游方名医,正是市一院肺科专家焦灿的祖父焦亮。
这盒金针,是焦家失传了几十年的祖传之物。
他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针身,心里盘算得清楚。
韩先军母亲的病固然能靠钱治,可焦灿是业内权威,专家号一号难求,就算花钱托关系,也未必能让他尽心诊治。
但若是把这盒祖传金针物归原主,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对焦家而,这不是钱能衡量的东西,是家族传承的念想。
“看来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吴艺军低声自语,轻轻合上木盒。
有这盒金针当敲门砖,别说安排住院、请焦灿主诊,就算让他多费几分心思调理,也不是难事。
收服韩先军只是第一步,彻底稳住他的心,让他心甘情愿跟着自己干,才是长久之计。
他把木盒揣进怀里,转身走出窑洞,重新掩好草帘。
后院的月光很亮,洒在青砖地上,像铺了一层薄霜。
吴艺军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晚风带着凉意,却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张猛那边暂时不足为惧,没了韩先军,他等于断了一条最硬的胳膊,短时间内掀不起风浪。
眼下最重要的,是把韩先军母亲的病办妥,再把新收的这帮人安排妥当,补上安保这块短板。
想罢,他转身往正屋走去。
推开卧室门,屋里点着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光线昏黄柔和。
王景华正抱着女儿吴月在屋里踱步,脚步放得极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童谣。
小家伙闭着眼睛,小嘴巴微微张着,睡得正香,粉嫩的小拳头攥着王景华的衣角。
“回来了?”
王景华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怀里的孩子,“锅里温着热水,洗把脸再歇吧。”
吴艺军走过去,低头看了看女儿熟睡的小脸,伸手轻轻碰了碰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放得极轻。
他直起身,看着王景华轻声道:“景华,往后天气慢慢转凉了,过两天你去趟县城,到百货商店扯几尺布,给家里每个人都添几套衣裳。你自己也做两身,别总舍不得花钱。”
王景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眉眼温柔:“行,知道了。我记着呢,等过两天赶集就去。”
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又抬头看向吴艺军,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盼头,“对了,下午工地的人过来捎话,说新房已经盖到四楼了,楼板都铺好了,再过阵子就能封顶。等封顶完了,内墙刮个大白,置办点家具,咱们就能搬新家了。”
说起盖新房,她眼里亮晶晶的。
以前一家人挤在老土坯房里,下雨天漏雨、刮风天透寒,她做梦都想住上宽敞明亮的砖瓦房。
如今四层小楼眼看着就要盖起来,日子一天比一天红火,她心里踏实得很。
“嗯,快了。”
吴艺军点点头,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装修的事你也多盯着点,房间格局、用料颜色,你看着合意就好。钱不够就跟我说,别省着。”
“够用呢,你上次给的钱还剩不少。”
王景华抱着孩子慢慢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把女儿放进被窝里,掖好被角,“你在外头跑生意也累,自己也多注意身子。今天听景山说,路上遇上点事?没伤着吧?”
她傍晚听吴景山随口提了一句,心里一直悬着,只是怕打扰吴艺军办事,没敢多问。
“没事,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
吴艺军语气平淡,没提韩先军拦路的细节,免得她跟着担心,“以后不会再有麻烦了。”
王景华见他说得轻松,也就放了心。
她知道吴艺军做事有分寸,从来不让家里人跟着操心。
夫妻俩又低声说了几句家常,便吹灯歇息。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此起彼伏。
吴艺军躺在床上,怀里还揣着那个乌木盒,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的安排:先带韩先军母子去市里,找焦灿安排住院,把金针送出去;回来再给韩先军那帮兄弟安排差事,码头和仓库正好缺人看管。
想着想着,倦意渐渐涌上来,他呼吸慢慢平稳,沉入了梦乡。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