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样?”
林育才和苏清颜同时一愣。
“我已经把他们送到医院了,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擦伤和轻微骨折。”
大堂经理叹了口气,“但两位老人说什么都不愿意住院,非要回家。”
“我劝了半天也没用,他们说医药费太贵了,住不起。”
林育才沉默了,“医院在哪?”
“市第二人民医院,离这里大概半小时车程。”
“走吧。”
林育才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清颜跟了上来,“现在就去?”
“不然呢?学生这边有老师和老韩他们看着。”
“俩老人那边没人看着,帮人帮到底。”
林育才推开酒店大门,夜风吹了进来。
苏清颜看着他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育才和苏清颜从便利店买的牛奶和水果,连夜驱车赶到市第二人民医院。
夜里快十一点,医院骨科病房的走廊里冷清得只剩下消毒水的味道。
走廊尽头,卖瓜大妈蹲在墙角,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林育才快步上前,“大妈,出什么事了?”
大妈抬起头,眼眶通红。
“林校长……”她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我们……我们惹祸了。”
“别急,慢慢说。”苏清颜蹲下来,把手里的纸巾递过去。
大妈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断断续续地开口。
“老头子昨晚高兴啊,卖了三千块钱,开拖拉机回家的时候没注意,蹭了一辆停在路边的车。”
“那车主不依不饶,非说车被刮花了,要我们赔七千块修理费。”
大妈越说越委屈,“我们种一年西瓜才赚多少钱啊,这下全搭进去不说,还得倒贴四千块。”
“老头子摔下来的时候还把腿摔断了,医生说得打石膏住院,这又是一笔钱……”
说到这里,大妈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脸哭出了声。
林育才站在原地,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在高架桥底下,大爷和大妈冒着雨躺在拖拉机旁边睡觉的样子。
想起他们把西瓜一个个挑好,生怕有坏的。
想起大妈递给学生西瓜时,那双满是老茧的手。
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啊!
“大妈,你们老家还有多少西瓜?”
林育才蹲下来,看着大妈。
“啊?”大妈愣了一下,“家里还有两三千斤左右吧,不过最近下大雨,应该坏了不少。”
“那些瓜我全要了,按市场价收。”林育才直接开口。
“别担心,应该赔修理费了吧?”
大妈呆住了,“林校长,这……这怎么好意思……”
“就当给我们学校新开的超市和食堂进货。”林育才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正好学生多,水果消耗量大,你们那批瓜我全包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育才摆了摆手,“人没事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
他转头看向苏清颜,“苏副校,你去找一下医生,问问大爷的情况。”
苏清颜点了点头,转身朝护士站走去。
大妈还蹲在地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这回不是委屈,是感动。
“林校长,您这是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命啊……”
“别说这些了。”林育才把手里的牛奶和水果递过去,“大爷在哪个病房?我去看看他。”
“在307。”大妈抹了抹眼泪,站起身,“我带您过去。”
病房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
大爷躺在床上,右腿打着石膏,吊在半空中。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
“林校长?”大爷看到林育才,眼睛一下子红了,“您这么晚还来看我……”
“我来看看您伤得重不重。”林育才走到床边,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
“不重不重,就是骨裂,医生说养一个月就好了。”大爷说着就要坐起来,“您坐您坐,我这床干净,刚换的床单。”
“您别动,腿还吊着呢。”林育才赶紧按住他的肩膀,“我站着就行。”
“哎,林校长,您真是个好人啊。”
大爷的声音有些颤抖。
“没事,就是刚好巧了,您家剩下的瓜我也准备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