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静得可怕。

表叔和张叔尴尬地停在原地，眼神躲闪，不敢看苏伟的脸。

苏伟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被自己的亲生女儿当着一屋子亲戚的面扒下了遮羞布，他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我打死你个不孝女！”

苏伟怒吼一声，扬起粗糙的大手，用尽全力朝着苏小柔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耳光声，充斥在狭小屋子里。

苏小柔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踉跄着撞在门框上。

她的左脸迅速红肿起来，清晰的五个指印浮现出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火辣辣的疼痛蔓延至全身。

苏伟看着自己发麻的右手，再看看嘴角流血的苏小柔，酒意醒了一半，愣在了原地。

“小柔……”

地上的奶奶哭着喊了一声。

苏小柔没有哭，她缓缓转过头，看了一眼愣在原地的苏伟，又看了一眼冷漠的母亲。

她弯下腰，从羽绒服内兜里掏出那个信封，放在了爷爷奶奶手边。

“爷爷，奶奶，这个你们留着。”

说完，她抱紧怀里的成绩单、奖状和运动员证书，转身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县城里刮起了凛冽的北风，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地落下来。

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都透出温暖的灯光，隐约传来欢笑声。

苏小柔看着万家灯火，抱着怀里的袋子，感觉格外的冷。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这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县城，没有一个地方能容得下她。

不知走了多久，苏小柔走到了县城边缘的一座水泥大桥下。

桥洞下能勉强挡住风雪，地面上堆着一些废弃的砖头和枯草。

苏小柔走到桥洞最里面的角落，抱膝蹲了下来。

寒风顺着桥洞灌进来，吹乱了她的短发。

直到这一刻，强忍了一路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红肿的脸颊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好冷，也好饿。

她想念十三中四季如春的暖廊，想念周大海主厨做的热腾腾的酸辣肥牛，想念互助学习会上明亮的灯光。

苏小柔把头埋在膝盖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兜里摸出了手机。

手指颤抖着滑开屏幕，拨通了李瑶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小柔！你在哪呢？”

听筒那边传来李瑶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能听到呼呼的风声。

“你爸和你妈刚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问你是不是跑我家来了！”

“外面下这么大的雪，你千万别做傻事啊，快告诉我在哪！”

听到好友关切的声音，苏小柔鼻头一酸，刚止住的眼泪又掉下来了。

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瑶瑶，我在城东头的水泥大桥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