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寒假过去了大半个月。

往日热闹非凡的十三中校园，在大雪的覆盖下显得格外宁静。

除了偶尔从后山传来的施工声，校园里几乎听不到嘈杂声。

眼瞅着就要过年，大部分学生早就回家了。

但由于暖气充足、食堂饭菜极佳，外加互助学习会的吸引力，仍有几十名学生主动打了留校申请。

下午三点。

林育才和苏清颜开始挨个排查留校生宿舍的取暖和后勤保障。

“锅炉房的水温一定要保持在六十五度以上。”

林育才边走边交代。

“外头零下二十多度，宿舍里必须让孩子们能穿短袖。”

“放心吧，老许天天盯着呢。”

苏清颜哈出一口白气，翻看着手中的留校名单。

两人顺着暖廊来到高一男生宿舍楼二楼。

整条走廊静悄悄的。

推开一间宿舍的房门，屋里只有一道清瘦的身影。

陆沉穿着单薄的黑色毛衣，坐在暖气片旁的椅子上。

他的桌上堆满了厚厚的草稿纸。

一本全英文的国际高阶数学奥赛真题摊开在正中央。

笔尖在纸面上急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听到进来的脚步声，陆沉停下笔，回头看了一眼。

“林校长，苏副校。”

他的嗓音依旧清冷平静，没有一般学生见到领导时的慌乱。

“陆沉，大过年的怎么没回家？”

林育才走上前，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

陆沉轻描淡写地开口，“在这里自习效率更高，我想在开春前把这本题集刷完。”

“参加明年的全省奥数联赛，如果能拿一等奖，那咱们十三中的名声能彻底打出去！”

林育才看着少年桌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严谨算式，心里微微动容。

“学归学，身体也要紧。”

林育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叮嘱了几句后，带着苏清颜退出了房间。

带上房门，走到空旷的走廊拐角。

“陆沉家里的情况，我一直没仔细了解过，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林育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

“他过得很苦。”

“当初父母离异，他被判给了父亲。”

苏清颜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低沉。

“结果前年他父亲在工地上出了意外，人没保住。”

“现在家里只剩下年迈的爷爷奶奶，二老靠着几亩薄田和捡废品过日子。”

“不过这孩子虽然性子傲，但也真争气，没少拿你设立的奖金和积分。”

苏清颜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窗外的白雪。

“听他班主任说，陆沉在学校拿到的所有奖学金和积分换的钱，几乎分文不剩地全寄回了乡下。”

“他平时也没有其他物欲，就买买卷子和笔能花点钱，吃饭都是走的贫困生饭补。”

林育才低头看向窗外。

一个高一就能在全市联考考出七百分的顶级天才。

一个把整个互助学习会打理得井井有条、毫无保留给差生讲题的孩子。

相比于那些在这个年纪，还在跟父母耍脾气要零花钱的孩子。

而这个少年，已经独自扛起了整个破碎的家。

“老马在哪？”

林育才突然抬起头。

“在接待室安排后勤呢。”

苏清颜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