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吹过,带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雨前泥土的潮味。
天边乌云压得越来越低。
陆小勇扛着两个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泥泞里跋涉。
肩上那个昏迷的女人身体越来越凉,雨水混着血水从她肩头淌下来,顺着陆小勇的脖颈流进衣领。
短发女人在他肩膀另一侧,虽然清醒,但显然也十分痛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闷哼,大概是肋骨受了伤。
“……还有多远到医院?”
短发女人的声音透着虚弱。
陆小勇眯着眼往前看,雨水糊得他几乎睁不开眼,隐约能看见前方山坳里有几点昏黄的灯火。
“快了,应该不到两里地。”
他咬着牙加快脚步。
到了镇子上的时候,雨势稍小了些。
说是镇子,其实不过是一条百来米长的街道,路边稀稀拉拉地亮着几盏路灯,在雨幕里晕成一团团模糊的黄光。
卫生院在街尾,是一栋两层高的旧楼,门口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牌,上面写着“梅山卫生院”几个字。
陆小勇一脚踹开虚掩的门,踉跄着冲了进去。
值班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医生,正在打瞌睡,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猛地站起来:“怎么了这是?!”
“车祸,快救人!”
陆小勇把两个女人放在走廊的长椅上,雨水顺着他的裤脚在地面淌成一滩水洼,“这位伤者失血太多,必须马上抢救。”
女医生大概检查了一下两位伤者的情况,脸色大变。
“老张!老张快起来!出大事了!”
不多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医生披着白大褂冲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护士。
几人手忙脚乱地把昏迷的女人抬上担架推进了手术室,短发女人被扶到另一间诊室处理伤口。
陆小勇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终于可以休息片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全是泥和血,指甲缝里嵌满了碎石子。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手术室的门开了,老医生探出头来,脸色凝重:“伤者失血太多了,需要输血。但我们卫生院血库存量很少,只有两百毫升a型血,根本不够。”
陆小勇站直身体:“抽我的。我身体好,能多抽。”
老医生打量了他一眼:“你什么血型?“
“a型!”
“血型对的上,但是,伤者失血过多,想要救她,必须抽取你800毫升的血,可能给你带来很大的风险。你能接受吗?”
“可以。”
“好!”
老医生没再追问,对身边的护士道:“给他安排输血!800毫升!”
护士愣了下,但也没说什么,便带着陆小勇去抽血。
抽足了800毫升血,陆小勇坐在椅子上,只觉得脑袋有点晕,脸色也有些苍白。
护士看他脸色白得吓人,赶紧塞了块糖在他嘴里:“你抽血太多了,快躺下休息。”
陆小勇含着糖块,摆了摆手:“我没事……”
大概十几分钟后,老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摘下口罩,长舒了一口气:“血输上了,命算是保住了。不过她有一根肋骨断了,伤到了脾脏。虽然不算太严重,但也必须尽快转到市里的大医院去处理。我们这儿条件有限,只能做紧急处理。”
陆小勇点点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是碎的,但还能用。
现在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郭秀英和陆晚棠因为没有手机,也没办法给他打电话,但在家肯定已经急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