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勇赶到市警署的时候,方楚正站在审讯室隔壁的观察室里,隔着单向玻璃指了指里面那个垂头丧气的年轻男人。
“他叫刘兵,是丁海的一个心腹马仔。昨晚带头扔燃烧瓶的,就是他。”
陆小勇透过玻璃看过去,那人蜷在审讯椅上,脸上有明显的伤痕,是抓捕过程中拒捕摔的。
“他招了?”陆小勇问。
方楚嘴角微微一勾:“招了,他承认是自己带的头,也承认是丁海下的命令。”
陆小勇目光一沉:“那什么时候抓丁海?”
“已经传唤了。”方楚看了一眼手表,“人应该在路上了。”
果然,半小时后,丁海被带进了审讯室。
他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右腿还有些瘸。
之前,他被陆小勇一枪打在了大腿上,现在伤还没痊愈。
不过,这并不影响丁海依旧趾高气扬。
来到审讯室后,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扫了一圈审讯室里的监控摄像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意。
“方副署长,这么大阵仗请我来,是有什么指示啊?”
身为东湖商会的副会长,他对市警署的人事变动自然非常关注,所以他很清楚眼前的女人是什么人。
方楚坐在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丁海,昨晚火凤凰纵火案,你的手下刘兵已经交代了是你下的命令。你有什么要说的?”
丁海嗤笑一声,往后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刘兵?谁啊?我不认识。哪来的一条疯狗?这条狗随便乱咬人,你们就信了?方副署长,你们警署办案是不是太草率了点?”
“除了刘兵,还有其他人指控你!”
方楚冷冷地看着他:“还有,在出事那晚,你和刘兵电话联系了很多次。尤其是在刘兵等人纵火前一个小时,你们之间的通话,更是多达四次。”
丁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天晚上,我和刘兵确实通了很多次电话,但是,我们之间打电话,是在谈公司业务。”
他坐直身体,目光带着挑衅:“方副署长,我劝你一句,没有确凿证据,就赶紧把我放了。你们把我带到警署,要是超过二十四小时不放我回去,我的律师就去省厅投诉你们。到时候,省厅怪罪下来,你这副署长的位置,能不能做得稳,可都是两说。”
方楚的眼底,燃起熊熊怒火。
嚣张,太嚣张了!
丁海这是赤裸裸的在向警方宣战!
“方副署长,我的话你听到没有啊?马上放了我,否则,我的律师就去省厅投诉!”
丁海再次发出威胁。
方楚的眼底,骤然掠过一道冷光。
她这么年轻,就能坐上深城市警署副署长这个位置,而且还分管刑侦、禁毒两大核心业务,足以说明她有足够的能力和气魄。
啪!
方楚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丁海,你涉嫌组织、指使他人实施纵火,造成重大财产损失,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鉴于你有重大作案嫌疑且有串供、毁灭证据的风险,我现在正式宣布,对你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
她转头看向门口的警员:“来人,送他去看守所拘留。”
丁海的脸色终于变了,猛地站起来:“你凭什么刑拘我!我警告你,敢拘留我,我一定让律师告死你!”
“你的律师就算是去中央告我,该刑拘你还是要刑拘!”方楚冷冷地打断他,挥了挥手。
两名警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丁海,一人给他戴上了“银镯子”,然后把他拖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传来丁海愤怒的叫骂声,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方楚站在原地,看着审讯室那扇关上的门,良久没有动。
陆小勇从隔壁观察室走出来,神色复杂地看着她:“方署长,其实丁海有一点说得没错,目前只有证人证和通话记录,证据链确实不够完整。现在拘留了他,如果后面找不到更多证据,不仅要把他放了,到时候还要国家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