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期

最是人间留不住（2）

终于有个乡民大婶看得新奇，忍不住出口问道：“小颜神医，这位小娘子可是你什么人？”

不等颜昔回答，李缨就抢着说：“我是他娘子。”

乡间没太多礼教，多得是泼辣女子，那大婶不觉得她没教养，反而笑呵呵地问：“那小娘子为何前些日子不在？”

李缨手中磨着药，已经开始信口胡诌：“我家兄长当家，兄长不喜夫君，先前夫君从我家里走的时候，兄长不肯让我一同离开。我这些天在家中苦苦哀求，只差悬梁自尽，兄长拗不过我，才让我来寻他了。”

乡民们见过她那些还守在村外的侍从，以及她来时骑的高头大马，顿时被唬住了：“小娘子的娘家，怕是个名门大族吧。”

李缨连连点头，黑锅都交给自家兄长来背：“是呀，我兄长迂腐，总是阻挠我二人。”

感情这还是戏文里演的那种千金小姐和穷郎中，乡民们长吁短叹，将那些戏文里的故事都套在了他们身上，顿时连看他们的目光都不一样了。

李缨舔舔嘴唇，正准备添油加醋再说几句，颜昔就抬手点了点她手腕：“专心些，药都快要磨到地上去了。”

李缨忙闭了嘴，埋头奋力碾药。

那大婶还在说：“小颜神医，你家小娘子可真是情深义重，放下锦衣玉食跑来寻你，你要对人家好点。”

颜昔一边给人诊着脉，一边对那大婶笑了笑：“多谢袁大嫂，在下会的。”

虽说颜昔只是在刘家村里义诊，但十里八乡都知道了他的名声，所以来求医问药的人络绎不绝。

等到送走了所有病人，不但晚霞早就在天边退散，天色甚至已经暗了下来。

李缨把药碾和药材都收拾到自己背的那个背篓中，又忙着给颜昔收拾药箱。

颜昔看她一刻都停不下来，什么都想要替他做了，就笑笑：“缨儿，你别忙了，给我就是。”

李缨抓着药箱摇了摇头：“不，昔哥哥替人诊了一天脉一定累了，我来做就是。”

颜昔笑着由她去了，这套桌椅是借青石台旁的那户人家的，他就过去搬起来想要还回去。

只是他刚把桌子搬起来走了两步，就又把桌子放下来扶着，弯腰侧头咳了两声，抬手掩住唇。

他把手放下的极快，但李缨还是看到了，丢下药箱就过去扶住他，急着说：“昔哥哥！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颜昔的脸色比方才还要苍白些，但他微弯了下唇角，低哑地说：“没事。”

李缨拽住他的衣袖，他穿了件黑色的布衣，这时把一片衣袖握在掌心，就算放开了，衣物颜色那么深，她也看不清上面的血迹。

李缨紧拉着他的衣袖，她不肯放开，却又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她又想哭，但是却咬牙忍住了。

也许是她垂着头一声不响的样子太可怜，颜昔轻叹了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指轻擦了擦她的脸颊，低声说：“缨儿，别难过了。”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了此时此刻，仿佛说什么也都是晚了。

他只是弯着唇，又低声补上了句：“就是这样的，别难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