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期
半缘修道半缘君(6)
李缨回去后就真的换了泳衣,到楼顶的大泳池开始游泳。
燕夕鹤当然也一起去了,不过他没有换衣服也没有下水,只是带了本书,坐在泳池边的遮阳伞下看书。
他只看了一会儿,就有人走过来,坐在了他的身边。
燕夕鹤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那个人就笑了声:“燕二少真是好兴致啊,在这里陪佳人游泳,待会儿还能欣赏出水芙蓉。”
燕夕鹤的目光还是落在书上,却不再翻页,顿了顿才开口:“杜先生,您有话可以直说。”
来的人正是杜葳,和云汲一样,他在戏里的角色用了他本人的名字,但在现实里他却并没有戏里那样老,正是四十多岁,年富力强。
没有了虚拟投影中的苍老特效,杜葳的气势看上去更盛,他也的确是演艺圈内人人敬重的前辈,不仅履历丰厚,还有自己的制作公司。
如果说前四期的嘉宾里,咖位最大的是李靳,那么这四期的嘉宾里,咖位最大就是他。
听到燕夕鹤的话,杜葳冷笑了声:“我有什么话?我不过是想提醒下燕二少,可别忘了六年前在新城,发生过什么。”
新城就是燕夕鹤在国外读书时所在的城市,燕夕鹤沉默了片刻,又低声说:“我没有忘。”
杜葳冷冷地笑了:“就在这个节目的前几期里,我可是看到你对着镜头说,你在国外读书时,是因为身体原因,才会中断学业。”
“我听你这么说,我就生怕你忘了,你之所以会在地铁上昏倒,可不单单是因为忙着跑剧团,你之所以会书都没念完就匆忙跑回国内,也绝不仅仅是因为身体。”
他说得非常缓慢,语气中还逐渐有了阴沉的意味,说完后更是又冷笑了:“燕二少,你别忘了,在我妹妹的案子上,你还依然是海外警方的嫌疑人之一。”
燕夕鹤握着书的指节微微用力,他闭了闭眼睛,又睁开双眼时,才侧头看向杜葳。
无论杜葳的态度怎样,他的语气都还是诚恳的:“杜先生,六年前我就说过,小萩的事情,有我的疏忽,但杀害她的凶手,真的不是我。”
杜葳的眼神异常冰冷,他就死死盯着燕夕鹤的眼睛:“如果不是你,你为何不留在新城接受调查?反而刚被保释出来,就急匆匆地回了国?”
燕夕鹤看着他,停顿了一下才说:“我六年前也解释过了,因为我的律师认为证据不利于我,我父亲害怕以我那时的身体状况,再入狱的话”
杜葳蓦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挂在唇边,眼中的冰冷却丝毫也没有消退:“燕夕鹤,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觉得,有说服力吗?”
燕夕鹤轻闭上了眼睛,他只能再次重复:“杜先生,对不起,那晚是我的疏忽,没能保护好小萩”
杜葳讽刺地笑了:“没能保护好?你倒真是会为自己开脱,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能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吗?”
燕夕鹤只能睁开眼睛看向他,无论杜葳的态度有多么不信任,他还是认真地为自己辩解:“杜先生,那晚发生的事,我已经对新城警方陈述过许多遍了,我没有一句伪证,我可以用自己的人格担保。”
杜葳却丝毫也不买账,还是充满讥讽地笑着:“你没有伪证?那你这六年里,良心是否难安过?有没有想起过小萩,想起她被发现时,全身都烧焦的样子?有没有想过杀害她的凶手,至今还在逍遥法外?”
燕夕鹤没有再回避杜葳的目光,哪怕他的脸色因为杜葳提起那些惨烈往事而变得苍白,哪怕他的眼中也逐渐浮上压抑不住的悲痛。
他看着杜葳,低声地说:“杜先生,请你相信我,这六年来我没有一刻忘记过,除了你之外,我也一直在聘请私家侦探调查当年的案件。我和你一样,无比期盼着有一天能够将加害小萩的凶手绳之以法。”
杜葳看着他,却又冰冷地笑了:“你和我一样?你怎么和我一样?你凭什么和我一样?小萩是我唯一的妹妹而她对你来说,不过就是个可以随意玩弄的无知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