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么,在结婚前与结婚后,都是两副面孔。
结婚前,他英勇果敢,给足了我安全感,结婚后,真正住进他家里,融入他的世界了,才发现、他是个妈宝男,懦弱无能,就连婚前讨好我的那些招数,都是他妈教他的。
婚前我以为,我们是知己,他懂我。婚后才发现,懂我的人,其实是他妈啊。”
这也太惨了……
我下意识扭头委屈看阿序,阿序闷呛了声,大手握紧我的手,用心灵感应与我一人道:
“我不是妈宝男,我母亲只会放养我,何况,你见过我母亲的。
我母亲自己都是个不成熟的半大女孩,她并非那种不讲理,满心算计之辈。
最重要的是,我们婚后住山神庙,阴间还有华阴宫。不会让你与婆婆同住。
且……我们不是早便说好了么,我们成婚,是我入赘。”
对哦,我爸妈不会让我嫁出去,况且以我爸妈的身份,阿序选了我,只能乖乖入赘冥王宫当驸马。
丹嫙姐姐人好,她和阿序的相处模式,确实是放养没跑了。
我对阿序着实、没什么不放心的。
乖乖主动握住阿序的手。
我面上严肃下来,缓步带着张媛媛走进王家堂屋。
“媛媛啊,你怎么年纪轻轻,就走了啊……你怎么舍得抛弃你的丈夫啊,你死了,还把孩子也带走……
早知你命薄,我当初就不该同意你和大力要二胎。
头胎那个女娃,你没保住,二胎这个男娃,你也没生下来。”
“媛媛,到了那头,去找你妈,早早走了也好,去下面,和你妈团聚。
媛媛,爸会常去坟前看你的,会给你和你妈,多烧纸。”
王大力麻木地跪在端放遗像的供桌右侧。
将纸钱一张一张丢进火盆里。
“媛媛,你回来好不好,以后我听你的话,我再也不犯糊涂了……你回来、求你。”
孙艳秋伸手搭在王大力肩上,泪眼盈盈:
“你这孩子现在才是真糊涂,她都去了,你再把她的魂喊上来,她到时舍不得走了该怎么办?”
“舍不得走,就不走了!”
王大力把手里一沓纸钱全扔进火盆里,砸得火盆冒火星子,纸钱下渗黑烟,双手抱头悔恨道:
“她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好好对她,她都死了,就算魂回来不走了,我也供着她!
她要是心中有气,就把我也带下去!我们去阴间再做夫妻。”
“你这孩子,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知道媛媛走了你心里难过,可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得好好生活不是?
你丈母娘刚走那段时间我也很痛苦,但你看,我现在不也撑下来了吗?死人终归是死人,活着人如何生活得好,才最重要!
而且,你老丈人我也不是不讲理的长辈,媛媛走了,你过段时间要是想再娶,我也不拦着你。
毕竟你和艳秋母子俩,孤儿寡母的,家里总得有个人伺候你们,照料生计。”
我带引灵灯进屋,看了眼供桌上的年轻女子遗像,冷漠道:
“你当初,也是秉承着王大力与孙艳秋孤儿寡母,家里得有个人伺候照应的原则,才苦口婆心费尽口舌说服你女儿,让你亲女儿嫁来王家,给王家托底擦屁股的吧。”
跪在遗像前的三人听见我这道陌生声音皆是一惊。
张山海扶着孙艳秋迅速扭头,抬眼看见我,满脸惊恐及愤怒:“你、你是谁!你怎么在我们家!”
孙艳秋瞪大眼睛警惕质问:“刚才在外面敲门的人就是你吧!我家院门明明上了锁,你是怎么进来的!”
王大力细瞧我身上的玄红古袍,率先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人是鬼!”
我从容走到旁边的老式太师椅前优雅坐下:“平生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
“鬼敲门?!”
孙艳秋面上的恐惧更强烈了,颤声呢喃:
“刚才、外面的敲门声……响了两回,每回四下……人三鬼四。
难不成真是鬼敲门!她真是鬼?!”
张山海胆子大,毫不避嫌地一把抱住惊恐瑟缩的孙艳秋,理不直气也壮:
“呸,这个世上哪来的鬼魂精怪!不过都是有心之人弄出来唬人的假把戏!
真有鬼,今晚回来的也该是我闺女媛媛!你这个年轻妮子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进来的?!
是翻墙还是撬锁!赶在我们家给亡人过头七的时候进来,你是想诈骗吧!
你走不走?不走我就报警了!
大力,拿棍子来,咱爷俩把这个脏东西制住,再看她外面有没有同伙,有的话一起抓了!”
王大力没有主见地听话爬起身去墙角拿榆树棍子。
阿序在我身边坐下,引灵灯也飘至我身侧,在我身畔熠熠生辉,莲瓣层层绽放。
王大力抱着榆树棍子跑过来,抬头一见我身侧飘在半空大放异彩的混沌红莲引灵灯……
顿时腿一软,扑通跪了下去。
“神、神仙……灯!红莲灯!山神庙、红衣女、收债……灵符,对灵符我见过,真是山神庙的收债灵符!”
王大力崩溃地扑进孙艳秋怀里就没出息地哇哇大哭:
“妈!真是收债灵符,真是山神庙来人了。
山神庙的收债灵符一到,三天内庙主必会提灯上门收债……
妈,她真的不是人!”
“山神庙……”
张山海心虚的身子一震,一个人护着孙艳秋与王大力母子俩,脸色难看的咕咚咽口口水:
“山神庙只是北方一带的传说,京城被山神庙收债的多,但咱们这可是良州,离京城远着呢!
怎么可能这样赶巧,就真撞上了山神庙收债,再说……咱们三之中,也没有谁欠过债啊!
别自己吓自己!”
我弯腰,胳膊肘倚在手旁的茶几上,单手撑下巴,
“你想见你闺女?她今晚还真一起来了。本庙主满足你这个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