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夜咧嘴一笑,眼睛却只是死死盯着眼前的婴灵兽。
仙君再不语,沉夜拔出了腰间的石刀,微微伏下身子,笑道:“我觉得我好像打得过。大仙人,你好好打坐,别怕。”
她的笑容沉下去,将石刀护在胸口,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
荒泽,向来是你死我活的,向来是充满野蛮杀戮的,而她,生来便属于荒泽。
婴灵兽一拥而上,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婴灵兽的体型不大,力气也不大,哪怕比婴灵兽大几倍的凶兽,沉夜也猎杀过,可现在她却不敢掉以轻心。
果然,婴灵兽十分缠人,似已开了灵智一般,竟知道一只一只轮流扑上来,去消耗沉夜的力气。
沉夜不停用石刀格挡砍杀,也不知道坚持了多久,她的手脚都快麻木的时候,终于,她甩掉了最后一只紧紧咬在她腿上的婴灵兽,气喘吁吁将身子微微靠在了仙君的身子上。
沉夜看着满地婴灵兽的尸体,笑骂道:“他娘的,要累死了。”
可是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脸上,居然又不知道从哪里涌出十几只婴灵兽。真是狡猾,居然还有黄雀在后,她的心沉了一沉。
这一次婴灵兽一出现,便开始齐声啼哭,啼哭声虽咿咿呀呀的好似婴孩,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凄厉鬼魅,像是在为死去的婴灵兽们哭丧。
婴灵兽一边哭嚎,一边一起慢慢地朝沉夜一步一步逼近。
这一次,好像真的遇到了不一样的凶兽。沉夜将手中石刀握紧。荒泽上的凶兽虽也有十足狡猾的,她却从未见过这样有策略有计划的进攻战术,不仅如此,它们竟还悍不畏死。
仙君道:“这便是婴灵兽,看着不强,却最难对付,不死不休。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仙君的语气还是淡淡的,好似他的生死都与他自己无关似的。
沉夜摇头笑道:“我打得过,放心。”
仙君叹息一声,道:“你可听过小儿夜啼?”
沉夜老实地继续摇头,荒泽这些年只出生过她一个小儿,她自是没听过。
仙君道:“这是流传在天界的一个传说,说是只要一听到婴灵兽如小儿般的啼哭,便要被生吞活剥。”
沉夜看着自己的手臂,莫不是因为是幻身,她身上的皮肉竟也和以前一样十分强韧,倒是未被婴灵兽咬破。
仙君继续道:“这些婴灵兽本只是一些无知无觉的鱼儿,却因在此处常年啃食尸身,渐渐被尸身的怨念附体。它们心中只有死者千年万年的不甘执念,得到更多灵力,冲出此处,大开杀戒。”
仙君第一次说这样多的话,沉夜却越听越毛骨悚然,原来这些蓝莹莹的婴灵兽竟是一个个怨念所化。
她看着这一张张的婴孩面,眼睛鼻子嘴巴,哭起来时的咿咿呀呀声,都与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记得她阿娘和她说过,她那个时候是最讨人喜欢的。
可是这些婴孩面,竟是要用这样讨人喜欢的婴孩面去生吞活剥他人么?
沉夜问道:“为什么这些怨念要化作婴孩的模样?”
仙君道:“刚出生便死去的婴孩怨念最深,正因死者的怨念过重,才让他们长出了这一张张的婴儿面。”
仙君说完,又看向沉夜,“你快走吧,被这些怨念缠住,即便你难死难灭,只怕他们也要将你一点点啃食干净。”
“会睡不着的。”沉夜看着仙君,笑了一笑。
仙君好似一时没听清楚,问道:“什么?”
“我说,我现在走了,以后想起你,会睡不着的。”沉夜无奈地耸耸肩,学着仙君的样子,叹息了一声。
仙君一向泰然的神色这一次却是真的一愣,也叹息了一声道:“真不明白,你这个荒泽女子这时刻为何还在傻笑,你连手上的石刀都快握不住了。”
沉夜还是笑笑,用嘴巴撕了一块身上的衣服下来,将已经染满鲜血的石刀紧紧绑在手上,勉强握住了石刀。
一只婴灵兽却不想再给她时间,一跃而起,咬在她的腿上、手臂上、后背上。这一次,婴灵兽们却不再一只只上,而是一拥而上,一起朝沉夜扑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