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的声音很温和,好似与老朋友说话的语气,他坐在沉夜身侧的样子,也是非常自然,好似与她再熟悉不过。
可是沉夜看着漫天星辰,还是艰难地摇了摇头。
仙君却问道:“你知道永远不用承受天刑是什么感觉么?”
他的手指点了一下,沉夜瞬息觉得自己身上如影随形的疼痛消失了。
他.....居然在诱惑她。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呐?谎与诱惑居然都是如此地信手拈来。
难道仙君都是这样的么?
“想,很想。”沉夜如实回答。
“你是为了刚才那只荒鬼?”仙君淡淡地再问。
果然看见五元了。沉夜这下却反而心定下来,很肯定地摇摇头,“他叫五元,我与他的事只是想一想,还没有下定决心。”
仙君目光飘向夕月湖远方,沉夜看到他眼睛中有一支硕大饱满的白莲瞬息枯萎了下去。
沉夜心里一慌,对他的恐惧又升腾了起来。
这个人,其实很恐怖的。
沉夜只好打着哈哈,笑道:“与他其实无关,我决定要在此为耀伤心一百年,还有......”
他不说话,等她说完。
“还有,我还要照顾昆仆,还要替他攒凡黎花,帮他娶媳妇。”沉夜急急地补充道。
“只能是现在。”仙君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却句句重重落在沉夜的心上。
“我生来风流,心性不定,怕是对你也不能一心.....”
沉夜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体突然就卷曲了起来,那种熟悉的让她厌恶至极的疼痛乍然又袭到她的全身。
他居然不说一声就收了术法。这个人,果然一点也不像表面那么温和,一点也不好说话。
“我可以,我可以一心一意......”
沉夜改了口,可是疼痛并没有减轻一分。还好沉夜又渐渐地适应了,她身体慢慢舒展开,只是拳头却紧紧地握了起来。
沉夜摇了摇头,再摇摇头。
她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看着仙君。
微微的,一丝叹息声传来,连绵着拂过整个夕月湖面,随着这声叹息,所有的白莲在这一瞬竟都闭合了,细细的叶秆在风中摇摆着,好似在瑟瑟发抖。
这便是仙君之威,一声叹息,便足以让世间万物战栗。
沉夜看见仙君的清冷琉璃目片片散开,真的化作了漫天星辰,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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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四周无人,只有荒泽的夜。
天空离得分外远,没有夕月湖,没有漫天星辰,也没有仙君。
梦?听说荒泽以外是有梦的,那是一个可以与现实匹敌的世界,可荒鬼从来无梦。
原来是幻觉,沉夜松了口气。
然而.......
沉夜惊异地松开了紧握着的拳头。
她全身的疼痛,那种深入骨髓的天刑带来的疼痛,竟然倏地消失了。
沉夜猛地坐了起来,满湖的白莲瞬息盛放,大朵大朵的洁白连绵到了天际,将她温柔地裹在了心房。
沉夜从自己的脚趾骨一点点摸到了头骨,然后,又从头骨摸到了脚趾骨。
她将头深深埋进了膝盖,自己将自己整个人环住了。这是她最喜欢的姿势。
是他,一定是他,是他让她如影随形的疼痛消失了。
所有的欺骗、诱惑在这一刻统统被抛诸了脑后,沉夜只在心中一遍遍描画他的眉眼。
不能忘记,再也不能忘记,这个人,要将这个人永远刻在心里。
莲叶迎风轻轻飘曳,夕月湖亘古沧桑,远处,一束微弱的红芒亮起,一滴血落在了一朵洁白的三生莲。
从来万物守恒,任何好处都标好了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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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渺星河间,一双素手正掬起一轮水月,轻轻将它放在了夜空。
女子送完月亮,拿了绢帕擦了擦手。
她的眉目里都是高傲冷淡,便是这擦手的姿势,也一副睥睨天下的模样,是她与众不同的出尘仙姿。
女子擦完手,正待转身离去,突然的,沉寂星河剧烈地跳动起来。
女子惊异地抬起双眸,一双本来十分沉静的眼睛此刻却闪过一丝不安。
“圣君竟散去了一千年修为,到底是为何?”女子喃喃着,眼中不自觉涌上了一阵水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