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飞在独立团“养伤”的日子,过得比他想象中要快。
起初,他还端着晋绥军精锐团长的架子,对独立团的一切都抱着一种审视和挑剔的眼光。
但慢慢地,他自己正在被这支部队,被这里的氛围所同化。
他会饶有兴致地跑去看李云龙怎么训兵,听他讲那些粗鄙却实用的“土匪战术”。
他会主动去找姜自华,探讨一些关于现代战争和特种作战的理念,每一次都被对方那超越时代的见解所折服。
他甚至会和赵刚坐在一起,讨论一些关于民心、关于信仰的问题。
赵刚那套关于“人民战争”的理论,让他感到既新奇,又震撼。
这天,独立团接到了旅部下达的一个紧急任务。
一股日军的运输车队,携带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即将从他们防区附近的一条公路上通过。
旅部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批物资给截下来。
“他娘的!送上门的肥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李云龙一接到命令,整个人就兴奋了起来。
团部的作战室里,他把几个营长全都叫了过来,围着沙盘开始部署。
“这次,咱们不跟小鬼子硬碰硬。咱们跟他玩阴的!”
李云龙指着沙盘上的一处隘口,嘿嘿一笑。
“一营,由赵雪麟带队,提前在公路两侧的山上埋伏好!把咱们所有的机枪都给我架起来!”
“二营,张大彪,你带人去把前面那座桥给我炸了!断了鬼子的退路!”
“骑兵连!孙德胜,张霖,你们绕到鬼子的后面去!等战斗一打响,就给老子从他们屁股后面狠狠地捅一刀!”
“炮兵连,把咱们那几门宝贝疙瘩拉到这个山头上,听我命令,给鬼子的头车和尾车来个‘精准点名’!”
一套典型的伏击战术,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楚云飞就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在他看来这套战术确实有效,但过于简单粗暴,缺乏精妙的变化。
如果换做是他来指挥,他会设置多重埋伏,利用兵力的调动,不断地袭扰和消耗敌人。
最后再以最小的代价,取得胜利。
“李团长,楚某本不该多。”
楚云飞终于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这个战术,是不是太直接了些?万一鬼子有后援,或者提前察觉,我们很容易陷入被动。”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咧嘴一笑:“楚兄,你就不懂了吧?打仗,有时候就得一根筋。想那么多,黄花菜都凉了。咱们要的就是快,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就把他一口吞了!至于后援?等他后援来了,老子连战场都打扫干净了!”
楚云飞眉头微皱,还想再说些什么。
姜自华却在这时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云飞兄,老李的打法虽然粗,但是管用。我们没有那么多兵力去搞什么层层设伏,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点,一击致命。”
他指了指沙盘:“你看,这个隘口是鬼子的必经之路。两边都是山,他们无处可逃。我们的炮火一覆盖,机枪一扫,骑兵再一冲,战斗在十五分钟内就能结束,他们连发电报求援的时间都没有。”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又看了看一脸“就是这个理”的李云龙,没有再说话。
他想看看,李云龙的这套“土匪打法”,到底能打出个什么效果来。
战斗,在第二天下午打响。
楚云飞站在一处山坡上举着望远镜,俯瞰着整个战场。
当长长的日军运输车队,完全进入伏击圈时。
李云龙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山谷间回荡!
“开炮!”
三门75毫米步兵炮和十几门迫击炮,同时发出怒吼!
楚云飞在望远镜里看得分明,炮弹拖着尖啸划出几道弧线,精准地砸在了车队的头车和尾车上。
两辆卡车被炸成了两团巨大的火球,黑色的浓烟冲天而起,彻底堵死了公路。
楚云飞握着望远镜的手紧了紧。
这炮打得太准了,根本不像是仓促部署的结果。
紧接着,埋伏在公路两侧山头上的近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交织成一张火网,疯狂地收割着公路上的鬼子。
押送车队的日军,是一个不满编的中队。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打懵了。
卡车上的鬼子兵,像下饺子一样纷纷跳下车,寻找掩护。
但在这狭窄的公路上,除了卡车的残骸,他们根本无处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