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他拿起酒壶,给楚云飞面前的碗倒满。
“楚兄,这事,是我李云龙对不住你。”
他端起自己的碗,一饮而尽。
“我自罚一碗。但是,有些话我必须得说清楚。”
“钱伯钧他要投敌!他准备带着那两千多兄弟,去给日本人当狗!这是我从他警卫员嘴里审出来的,人证物证俱在。”
李云龙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扔在石头上。
“这是钱伯钧和日本人联络的密电码,还有他准备接受的伪军旅长的委任状。我抓他的时候,他正要去大孤镇跟鬼子和伪政府的人接头。”
楚云飞拿起册子,翻看了几页,脸色愈发难看。
钱伯钧要叛变,他有所察觉,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就算他要叛变,也该由我358团自己来清理门户!轮不到你李云龙插手!”楚云飞的声音依旧冰冷。
“等你清理门户?黄花菜都凉了!”李云龙也来了火气。
“等你知道信儿,他早就带着部队投靠鬼子,调转枪口打我们的人了!到时候,你楚云飞脸上就有光了?”
“你!”楚云飞被噎得说不出话。
“好了,两位都少说两句。”
姜自华适时开口,他看向楚云飞语气诚恳。
“楚兄,我们知道这件事让你非常为难。人,我们是肯定不能还给你了。
那些士兵已经被打散编入我军各部队,他们知道了钱伯钧叛变的事实,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所以今天请你来,不是为了争辩谁对谁错,而是想和你商量一个解决办法。
一个能让你向上面交差,也能保全我们两家颜面的办法。”
楚云飞看着姜自华,他知道,正题来了。
“什么办法?”
姜自华笑了笑,拿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
“钱伯钧营叛变投敌,罪证确凿。你358团临危受命,负责剿灭叛逆。但叛军人数众多,火力顽强,一时间难以拿下。”
他又在旁边画了一个圈。
“我八路军独立团作为抗日友军,得知消息后,本着民族大义主动派出部队,从侧翼协助你部作战。”
姜自华用树枝将两个圈连在了一起。
“最终,在你我两军的合力围剿下,成功击溃了钱伯钧叛军。叛军首领钱伯钧及其心腹被我军生擒,余部大部分被歼灭。“
“而只是小部分被我独立团‘俘虏’,正在接受思想改造,以待后续处理。”
“如此一来,你楚团长不仅无过,反而有功。成功处置了一起重大叛变事件,为党国清除了毒瘤。”
“至于损失的那个营……”姜自华看着楚云飞。
“就当是在剿灭叛军的战斗中,壮烈牺牲了。”
作战室里一片死寂。
方立功听得目瞪口呆。
这……这简直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把吞并说成是“协同作战”,把抢人说成是“俘虏改造”。
可偏偏这个说法在逻辑上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楚云飞看着地上的图,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姜自华提出的这个方案,是目前唯一能让他体面脱身的办法。
他不仅可以免于责罚,还能捞到一个“平叛”的功劳。
但是他就这么咽下这口气?
白白送给独立团两千多人和全套装备?
李云龙看出了他的犹豫,嘿嘿一笑,又加了一把火。
“楚兄,你看剧本老姜都给你写好了。咱们怎么演,就看你一句话。”
“当然,也不能让你白帮忙。”
李云龙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打开。
里面是几把崭新的日式佐官刀,还有一部小巧的德制军用望远镜。
“这是从那个叫山田的鬼子军官身上缴获的,算是哥哥我给你赔罪的礼物。不成敬意。”
楚云飞的目光从那些战利品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姜自华的脸上。
他知道这些东西是小头,真正的大头是姜自华给他的这个“剧本”。
这个剧本,价值千金。
他站起身,掸了掸军装上的土。
“李云龙,姜团长。”
他看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出戏要唱得逼真,我那两千多兄弟的抚恤金,还有补充的兵员和装备,军委会那边,我会亲自去要。”
“明天一早,我的部队会在你方防区前,进行一次‘火力侦察’。”
楚云飞的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希望贵军的阵地,能扛得住。”
说完他不再多,转身带着方立功离去了。
李云龙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老姜,他这是什么意思?‘火力侦察’?”
姜自华看着地上的两个圆圈,淡淡地说。
“意思就是戏要演,但打也是真打。他要用一场真打,来掩盖这场假戏。”
“他要用我们独立团的伤亡,来向阎锡山证明他楚云飞,尽力了。”_c